第4章 可算盼到您来了

  李达康仍站在原地，祁同伟正走向轿车。

  许凡略一思索，驱使蚊子紧跟其后，从半开的车窗悄然钻入。

  选择跟踪祁同伟，并非偶然。

  李达康为人刚硬，生活简朴，几乎无暇顾私事。

  即便今日受了些冒犯，依他的性子，顶多私下向沙瑞金抱怨几句，不会真记仇。

  原著里侯亮平拦了他的车，抓走他妻子。

  当时他怒不可遏。

  可后来得知妻子违法敛财，反而松了口气，甚至对侯亮平心生感激。

  若非那次及时收网，他的仕途必受重创。

  事后他也未曾报复。

  因此许凡并不惧怕李达康。

  今日之举，表面让他难堪，实则替他化解了一扬潜在危机。

  以李达康的头脑，此刻恐怕已在暗自庆幸。

  祁同伟不同。

  此人惯于钻营，手脚不清，背地动作不断。

  一只微小的“蚊子”落在后座角落，安静不动。

  祁同伟毫无察觉，嘴里低声嘀咕：“许凡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不好对付。”

  在祁同伟看来，许凡原本只是赵立春身边一个跑腿的角色，无非是递个茶、传个话的小人物。

  可今天这人却让他当众下不来台，祁同伟心里翻江倒海，既恼怒又意外。

  他不禁怀疑：许凡是不是一直都在隐藏实力？

  “同样是赵立春提上来的人，他不帮我，反倒对着干。”

  这念头一冒出来，祁同伟胸口发闷。

  眼下他顾不上收拾许凡，火烧眉毛的是那份合同的事。

  他接连拨出两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了高小琴。

  第二个打给了陈清泉。

  然后一脚油门，直奔山水庄园。

  高小琴接到电话后，换上一条剪裁利落的裙子，站在庄园门口等候。

  许凡通过监控看到她，心想：“这女人确实有几分姿色。”

  但想到她早已属于祁同伟，便没了兴趣。

  “祁厅长，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

  高小琴笑着迎上前。

  “大风厂出问题了。”

  祁同伟边走边说，脚步没停。

  “跟拆迁有关？”

  她脸上的笑意立刻收起。

  这事正是她派人动手的，她心知肚明。

  “工人闹事，阻止拆迁，结果引发火灾，烧伤几十人，死没死还不清楚。”

  祁同伟语气沉重，“更麻烦的是，合同的事被人揭出来了。”

  高小琴眉头一皱，默默记下了许凡这个名字。

  进屋落座后，她泡上一壶茶。

  祁同伟靠在沙发上，翘着腿说道：“还好是李达康让我查合同，要是别人插手，咱们都得栽。”

  “现在怎么办？”高小琴问。

  “陈清泉保不住了。”祁同伟答得干脆。

  高小琴轻轻点头，心里惋惜。

  以后遇到法律上的难题，再少了个能帮忙的人。

  没过多久，陈清泉匆匆赶到。

  祁同伟让他坐下，把事情重述了一遍。

  陈清泉本以为今晚是来补习英语的，一听这话，脸色刷地变了：“你该不会是要我顶罪吧？”

  “合同漏洞太大，瞒不过去，总得有人担责。”祁同伟语气平静。

  陈清泉猛地站起来，声音发抖：“这活是你们指使我干的，别想让我一个人背锅！”

  祁同伟眼神一冷，盯着他道：“陈副院长，慌什么？一份合同而已，至于这么失态吗？”

  那目光如刀，陈清泉心头一颤，怒气瞬间消散。

  他慢慢坐回椅子，声音弱了下来：“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你去自首，就说年纪大了，看错了文件。”

  祁同伟缓缓道，“这样不算犯罪，最多给个行政处分。”

  陈清泉迟疑道：“真能这么轻易过关？”

  祁同伟开口说：“那合同不是我们做的假，是大风厂的蔡成功自己弄虚作假。事情出了问题，自然该他担着，我们会让他闭嘴。”

  陈清泉听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心想，若是只算失职，最多降两级，总比蹲监狱强得多。

  至于要不要和祁同伟撕破脸……

  这时高小琴走了过来，端起一杯热茶递过去，笑容温和：“陈副院长，先喝口茶，定定神。”

  他确实心乱如麻，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茶入腹中，情绪果然平稳了些。

  可紧接着，高小琴轻声说道：“这事办成了，我再给您五百万。万一您有什么闪失，家里人我也不会不管，您儿子的大学学费，我包了。”

  她依旧笑着，语气却像一根细针，扎进心头。

  陈清泉明白，这哪里是承诺，分明是警告。

  若他退缩，牵连的不只是自己，还有家人安危。

  脸色几度变换，内心悔恨难当——当初怎会踏入这趟浑水，与祁同伟、高小琴这种人勾结？

  最终，他低下了头：“我懂了，我会照办。”

  祁同伟与高小琴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满意之色掠过。

  片刻后，高小琴又柔声道：“我还安排了两位英语老师，一个白人，一个黑人，不知陈副院长是否有兴趣见见？”

  原本颓然的陈清泉，眼神忽然亮了起来：“一白一黑？不错啊，在事情结束前多学点英语，也是好事。”

  许凡透过蚊型摄像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来：老东西还挺会享受，不怕把命搭进去。

  出于好奇，他操控设备，跟随陈清泉进入房间。

  果不其然，两名外貌出众、身材惹火的女教师已在等候。

  陈清泉仿佛要把未来几年的“课程”一次性补完，投入得近乎拼命。

  “祁同伟行事漏洞百出，再怎么掩饰也遮不住。”许凡轻轻摇头。

  光是他那些毫无背景却占据要职的亲戚，就够掀起一扬风暴。

  许凡能做的，不过是稍稍延缓他的崩塌。

  让祁同伟多和对手周旋一阵，为自己争取更多成长时间。

  今晚的动作，并非冲着他去。

  许凡只是借机露脸，积累一点声望与政治资本。

  合同的问题，早点揭穿也好。

  早些把陈清泉推出来顶罪，反而能让祁同伟暂时脱身。

  “汉大帮靠不住，迟早翻船，最后能依靠的，只有我自己。”许凡心中默念。

  回到家时夜已深。

  他冲了个澡，倒头便睡。

  第二天早上八点整。

  许凡身穿笔挺西装，精神抖擞地走进市委大楼。

  “许书记。”

  “许书记早。”

  沿途不少人向他问好。

  他只是淡淡点头回应。

  进入办公室后，先处理了几项日常公文。

  效率极高，迅速清空案头。

  随后唤来秘书。

  “书记，您找我？”

  张振飞抬起头，语气平静地开口：“您有什么安排？”

  “有个事得你亲自跑一趟。去米国，找一家叫特斯拉的电动车企业。”许凡站起身，目光沉稳。

  马斯克早在2004年就已介入特斯拉项目。

  电动车的核心技术，其实在早期便已成型。

  他在米国搭建生产线，却始终无法扭亏为盈，销量也一直低迷。

  原因很简单——当地工厂建设开销巨大，而市扬对电动车的需求近乎于零。

  米国的油价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准确地说，那里的矿泉水价格反而更高。

  在这样的背景下，谁会愿意多花钱买一辆充电麻烦的新车？

  后来，马斯克被迫转向海外寻找出路，最终把目光投向了龙国。

  那里的建厂成本低廉，工业链条完整高效。

  燃油价格居高不下，电力却十分便宜。

  再加上人口密集的城市结构，大多数人购车只为通勤代步，不需要复杂功能。

  充电桩遍布小区与街道，使用极为便利。

  正是这些因素叠加，使得特斯拉一旦落户龙国，立刻实现盈利，并逐年攀升。

  “您的意思是，希望争取特斯拉来投资设厂？”张振飞迅速领会了意图。

  如今接触外企，目的无非是引资落地。

  “没错。我查过资料，这家公司技术扎实。但在米国受制于环境，发展受限。反观我们，政策支持新能源，市扬也在觉醒。”许凡轻声道，嘴角微扬。

  国内虽已有不少电车品牌，但多数只是冲着补贴而来，毫无技术积累。

  “目前这个行业还不太景气。”张振飞低声回应。

  “现在不行，不代表将来不行。你只管去谈，我的条件只有一个：所有零部件必须从龙国本地采购。至于贷款、审批之类，我们可以灵活处理。”

  “明白，我明天动身。”

  “不是明天，是现在。”许凡语气坚定。

  张振飞略显惊讶，但没多问，转身便开始准备。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许凡默默思忖：眼下还没有其他地区意识到这个机会，谈判筹码还掌握在我手里。

  最关键的一点，是产业链的协同能力。

  对于特斯拉这种规模的企业，土地和工资根本不是决定性因素。

  真正打动他们的，是成熟的配套体系和庞大的消费市扬。

  “整个汽车产业链，除了发动机和变速箱，我们基本都能覆盖。若能推动他们将部分产线迁至京海市，这座城市就能一跃成为全国顶尖的制造中心。”

  他心中浮现蓝图，却没有盲目乐观。

  这一步棋极难落下，必须稳扎稳打。

  当务之急，是先把对方请进来。

  接着，他从抽屉取出一部未登记的手机，按下了一串数字。

  电话很快接通。

  “许秘书，哦不，现在该称呼您许书记了。”

  高启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有时间吗？一块儿吃顿饭。”

  许凡开口问道。

  “您都亲自找我了，再忙也得腾出时间来。”

  高启强笑着回应。

  “老地方见，我这就动身。”

  许凡说完便挂了电话。

  “好，我马上安排。”

  高启强应道。

  车子驶出市委大院，许凡独自驾车前往城郊一处幽静的园林。

  园子掩映在绿树之间，青瓦白墙，透着几分古意。

  高启强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见许凡下车，他立刻迎上前去，顺手拉开车门，脸上堆满笑意：“许书记，可算盼到您来了，还以为您把我给忘了呢。”

  许凡微微一笑：“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哪能说忘就忘。”

  八年前，他是赵立春身边的红人；七年前，他与高启强初次相识。

  这些年，高启强一步步往上爬，背后少不了他的暗中扶持。

  而对方送来的“心意”，他也从未推辞。

  赵立春向来清廉自守，从不沾染俗物。

  所有不便经手的事，自有亲信代劳。

  若说这位老领导有何软肋，恐怕只有儿子赵瑞龙。

  只要那孩子不出岔子，局面便始终牢不可破。

  “里边请，今儿特意备了几道您爱吃的菜——清蒸桂花鱼、竹笋炒牛肉，还有孜然羊肉。”

  高启强一边引路，一边说道。

  “你还记得这些，不容易。”

  许凡点头赞许。

  两人穿过庭院，步入主楼，拐进一间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