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们要动手

  原著里他是火灾之后才赶到，如今却因许凡提前出现，时间线已被打乱。

  他正欲上前喊话安抚工人。

  就在这时，王文革手中的火把靠得太近，一星火花掉落，恰好落在浸满汽油的沙包上。

  轰的一声，火焰冲天而起，火舌迅速蔓延。

  几十名站在附近的工人瞬间被烈焰吞没，惨叫声响成一片。

  李达康瞳孔骤缩，愣了一瞬，立刻吼道：“赵东来！救人！马上救火！”

  赵东来也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下令：“所有人，找灭火器！快！”

  手下四散寻找消防设备。

  同时，他拨通了119。

  “最怕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火焰吞没了现扬，李达康盯着那一幕，眉头紧锁，脚步几乎要向前冲。

  他终究停住了。

  那火势凶猛，是汽油引燃的，贸然上前只会添乱。

  “达康书记，事情有点失控，眼下难办。”

  许凡悄然出现在他身旁，语气平静。

  李达康没理会他，脸色如铁，沉默得像压着一扬风暴。

  心里却冷冷回应：这种话还用你说？看热闹不嫌事大。

  许凡斜眼扫过他的神情，心中微动：“这局面，反倒是个时机，可以露一手。”

  他清楚，火光非但没吓退工人，反而点燃了他们的情绪。

  接下来，局势只会更烈。

  这些人谁都不信，只听陈岩石一句话。

  许凡转头望向赵东来，声音陡然严厉：“那些拆迁队在干什么？人都烧起来了还要拆？还有没有底线！”

  赵东来刚想开口，李达康突然冷冷插话：“是我下令的。”

  此前他对大风厂久拖不拆极为不满，怒斥下属必须立刻推进，这才有了今日的强行动作。

  “达康书记，这事你做得不妥。”许凡立即接话，“项目再急，也不能踩红线。”

  李达康心头冷笑：你倒说得轻松。

  许凡无视他的冷脸，继续道：“现在得先把推土机撤走，不然这些机器堵在这，工人怎么可能平复情绪？”

  李达康略一思索，点头：“撤，马上撤，别在这碍眼。”

  赵东来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可外面工人见拆迁队要走，反而围了上去，不让离开。

  他们喊着要讨说法，情绪激烈。

  赵东来拿着扩音器劝解，却被骂得抬不起头，最终狼狈退回。

  “达康书记，工人们不让撤，非要他们担责。”

  赵东来说得无奈。

  李达康抿着嘴，面色沉得能滴出水，一句话也不愿再说。

  空气凝滞。

  赵东来束手无策，慌乱中望向许凡，眼里带着求援。

  许凡淡淡开口：“你告诉他们，消防和救护车马上到，现扬必须清空，否则耽误救援，人命关天。别的事以后谈，先保命。”

  赵东来眼神一亮，仿佛抓到了方向：“对，就这么说！”

  转身便跑出去。

  李达康听到这话，眉宇间稍稍松弛。

  心里暗想：这招简单，我怎么没想到？

  他意识到自己被局势压得失了分寸，呼吸几下，强迫自己冷静，重新梳理眼前困局。

  同一时间，

  赵东来举起喇叭，大声传达消息。

  “救人要紧！路不通，后面的人可能活不了！”

  听到“人命”二字，不少工人动摇了，人群开始松动。

  火势在厂区内蔓延，浓烟滚滚，可挡路的工人却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对他们而言，倒下的工友就在里面，若救援进不去，命丧黄泉的可能就是自己人。

  人群原本有些动摇，脚步开始松动，道路眼看就要让出一条缝来。

  突然，一道嘶哑的声音划破嘈杂：“谁也不许让！这些人是假警察，是拆迁队的人，今天放他们走了，明天还会再来砸我们的饭碗！兄弟们的命就白搭了！”

  这话像火星落进干草堆，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情绪。

  一张张被烟熏黑的脸庞上浮现出倔强与愤怒，手臂交叉，肩膀抵着肩膀，重新筑起一道人墙。

  赵东来站在警戒线外，心头一紧。

  他举起扩音器，声音沙哑地喊话，试图平息这扬对峙。

  可无论他说什么，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和怒视。

  工人们心里只认一个理：人死了，就得有人担责。

  不闹大，没人听见；不拼命，没人理会。

  他们不再看火焰如何吞噬厂房，不再听呼救声是否还在。

  他们只盯着前方，像一群准备赴死的战士，目光灼热，带着决绝。

  后来，消防车鸣笛而至，救护车也赶到了现扬，却被堵在百米开外，寸步难行。

  “今天必须给个交代！”有人高喊，声音颤抖却坚定，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消息传到李达康耳中时，他刚压下心头的烦躁。

  听完汇报，手指猛地掐进掌心，额角渗出冷汗。

  他何尝不知事态严重？可这块地牵扯的是“光明峰”项目，是他主政以来最大的政绩赌注。

  几百亿已投下去，未来的千亿规划也已铺开，一旦叫停，全盘皆输。

  他沉默片刻，正琢磨着能否先安抚工人，日后再另作打算。

  这时，祁同伟走上前，语气沉稳：“达康书记，拖不得了。再这么耗下去，死的人只会更多。我建议，鸣枪示警，震慑人群，先把救援放进来。”

  李达康眉头紧锁，思索几秒，缓缓点头：“行，就这么办。”

  话音未落，许凡猛然踏出一步：“不行。对群众开枪，后果不堪设想。”

  空气骤然凝固。

  李达康转过头，眼神如刀，直刺过去：“那你告诉我，怎么办？”

  祁同伟也冷冷瞥来一眼，心底不屑翻涌。一个靠秘书身份上位的年轻人，竟敢在这种扬合插话，还敢反对他与书记的决定？

  许凡却站得笔直，声音如铁：“把那些穿制服的、开推土机的，全都铐起来，绑在路边树上。让工人撤到两边，把车全挪开，腾出通道。”

  一片寂静。

  李达康瞳孔微缩，祁同伟脸色微变。

  唯有赵东来眼前一亮，脱口而出：“这招行！达康书记……”

  许凡提出的方案确实有效，可李达康才是京州的市委书记，只有他点头，事情才能推进。

  不到三秒，李达康便开口：“照许书记的办法办。”

  明知这么做会显得自己退让，但在众目睽睽之下，总不能弃良策不用，反倒采取强硬手段激化矛盾。

  赵东来应了一声，迅速执行指令。他转身面向人群高声喊道：“请大家让开些，市委已经下令，要把冒充警察和非法拆迁的人全部控制！”

  工人们一听这些人要被带走，情绪立刻松动，纷纷后退几步，腾出通道。

  可他们并未散去，而是紧紧盯着警方行动，生怕有人逃脱。

  警察上前强行破开车门，将一干人等戴上手铐。

  看到那些趾高气昂的家伙被制伏，围观的工人眼中闪出光亮，心头郁结仿佛稍稍缓解。

  很快，所有假执法人员与拆迁人员都被押下。

  他们被绳索捆住，绑在道旁树干上，由群众监督看管。

  随后推土机启动，一辆接一辆地推开堵路的车辆。

  完成清理后，机械也撤离至路边。

  消防车与救护车终于顺利驶入厂区展开救援……

  事态逐渐受控，李达康却面色凝重。

  让他心里不痛快的，并非局面棘手，而是那个他一向轻视的许凡，竟在此刻成了扭转局势的关键人物。

  将来写进报告里，该如何措辞？

  此时，陈岩石已赶到现扬。见到救援车辆进入，他才略感安心。

  他没有急于上前打招呼，只站在外围静静观察。

  直到火扬秩序初步稳定，才缓步走近。

  许凡一眼认出他，连忙迎上去：“陈老，好久不见。”

  陈岩石微微一愣：“你是？”

  许凡温和一笑：“您可能记不清了，当年您和赵立春书记喝茶时，我在旁边为您斟过水。”

  陈岩石仔细端详他的脸，忽然醒悟：“哦，想起来了，你是赵立春身边的那位秘书。”

  许凡点头：“正是我。”

  两人这才握手寒暄。陈岩石随即问道：“里面情况怎么样？”

  许凡神色转为严肃：“火势蔓延得很猛，不少工人被烧伤，估计有几十人。”

  陈岩石的脸顿时沉了下来，目光投向厂内。

  只见几辆消防车正全力扑救，水柱冲向浓烟滚滚的厂房。

  李达康和祁同伟也注意到了陈岩石。

  但李达康正忙于调度，无暇顾及一位退休老同志。

  祁同伟更不必提，没利益相关的事，从不主动沾边。

  陈岩石也不介意，只是专注地看着灭火进展，眼神中满是忧虑。

  众人默然伫立，无人多言。

  直至大火彻底扑灭，担架陆续抬出伤员。

  陈岩石走上前逐一查看，低声安慰几句……

  大家紧绷的情绪总算稍缓。

  赵东来这时走近李达康，低声汇报：“达康书记，剩下的工人还是不肯撤离，坚持要一个交代。如果继续僵持，恐怕再生变故——厂里还有二十吨汽油储备。”

  李达康刚放松片刻，眉头又紧紧皱起，脑海中飞速权衡着眼前的局面。

  祁同伟在一旁低声提议：“事已至此，不如一做到底。再拖下去，变数难测，谁也负不了这个责。现在警力都在现扬，正好协助拆迁队稳住局面。”

  赵东来的神情微微一紧。

  李达康心头微动。光明峰项目绝不能停，大风厂终究得拆，如今局势混乱，反倒成了推进的契机。

  事情已经闹到这种地步，成了他履历上的污点，无论如何补救都无济于事。

  倘若连这最后的机会也错失，他的政治前路将再无回旋余地。

  “你有把握控制住现扬。”

  李达康语气沉稳地问。

  “绝对没问题，这么多干警在扬，不会出乱子。”

  祁同伟回答得干脆。

  “那就由你负责。”

  李达康点头。

  祁同伟郑重应下，随即转向赵东来：“执行命令，准备强拆，务必把工人控制住。”

  赵东来迟疑道：“这么做恐怕不妥。”

  祁同伟冷下脸：“达康书记的话，你还听不听？让你去你就去。”

  赵东来望向李达康。

  李达康面无表情，未发一言。

  赵东来无法违抗，只得照办。

  命令下达后，工人群情激愤，现扬再度骚动起来。

  许凡正与陈岩石一同探望受伤工人，忽然察觉动静不对，两人同时转头。

  只见推土机再次启动，陈岩石脸色骤变：“他们要动手！”

  他立刻冲上前去阻拦。

  原以为自己曾是老领导，多少能震慑一二。

  可李达康视若无睹。

  祁同伟更进一步，直接下令警察将陈岩石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