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176章

  “栋哥……能不能让我回洪记？”一坐下，斧头俊就迫不及待地表明心意，“只要能回去，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的女人也连忙帮腔：“栋哥，斧头俊当时是一时糊涂，现在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大人大量，饶过他这次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女儿也跟着大哭起来。

  “收声！”霍文栋抓起一块木料当作惊堂木，重重拍在桌上，浑身散发出不容抗拒的威严。

  斧头俊愣住，女人止住哭声，女儿也安静下来。

  “社团有社团的规矩！你以为洪记是什么地方？由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霍文栋厉声说道。

  无论是公司还是社团，都不可能任由人随意进出，否则组织的威严何在？

  不论霍文栋，还是洪记的董事与理事们，都绝不可能同意斧头俊再回洪记！

  斧头俊怔了怔，突然泪如雨下，跪倒在地用力磕头：“栋哥！只要能回来，我什么都肯做！如今整个香江只有你能救我！”

  “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大哥！”

  “咚咚咚！”

  他磕得额头冒血：“我一辈子记你的恩，以后只跟你一个人！”

  霍文栋叹了口气：“阿俊，何必这样！回洪记是没可能的。”

  “栋哥，看在我这两年为你卖命的份上，给我一条生路吧！”斧头俊哭求。

  “阿俊，我若帮你，社团兄弟会怎么看我？”霍文栋吸了口雪茄，慢慢摇头。

  “你最大的错，就是贪心不足，碗里没吃完就盯着锅里。没经过我同意，私下和新记老许谈过档，还让他来找我要人。”

  “你跟他谈的时候，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

  “我对你已经够意思了。你过档新记，我给你留了一个亿，是希望你将来越过越好，念着旧情！我还拦着洪记的人不找你麻烦。我从没亏待你！”

  霍文栋说完，甘子泰脸色也变了——栋哥从没跟大家提过斧头俊过档的这些内情。

  原来……许先生亲自上门要人，栋哥心里该多难受、多心痛！

  斧头俊跪着往前爬，想抱霍文栋的腿，却被甘子泰一脚踢开。

  “砰”一声闷响。

  甘子泰这一脚很重。

  斧头俊嘴角流血，仍不停磕头：“我被老许骗了，一亿全投进永盛，现在全没了啊！栋哥，我真的知错了……我现在连女儿奶粉钱都拿不出！”

  “我若让你回洪记，兄弟们怎么看我？从你过档新记那天起，你就不是洪记的人。我们之间早就两清，谁也不欠谁！看在你跟我一扬，我可以借你十万，这是最后一次。你自己重新开始吧！”

  霍文栋说完，看向师爷苏。师爷苏转身打开巨大的保险柜，里面塞满了钱。他取出十万，扔在桌上。

  霍文栋厉声道：“滚！”

  这位曾经 江湖的大佬俊，望了望霍文栋，又扫过洪记众人愤恨的眼神，拿起那十万块，带着妻女匆忙离开了私人会所。

  一片安静。

  “真是便宜他了！栋哥您太仁慈了！”甘子泰咬牙道。

  其他人默不作声。

  霍文栋抽着雪茄，浑身威严，却也带着一丝悲悯，如金刚怒目，亦似菩萨低眉。

  ……

  第二天。

  天色阴沉，灰暗压抑，像有人把墨泼在宣纸上，浸透了天，染灰了云。

  永盛集团的倒闭，也给香江楼市带来新的冲击！

  老许虽然已经进去交代，但他留下的烂摊子和百亿债务……引发的 仍在蔓延。一些没收到钱的业主，上门赶租客，有的甚至断水断电，或请社团出面恐吓。

  这些租客里有公司，也有普通家庭。

  但他们同样委屈——明明按时交了租金。在社团管的地盘，不交租怎么可能住得下去？

  于是业主和租客冲突不断。

  紧接着，香江总署在查其他社团控制的中介公司时，又接连爆出几家有问题……而汇丰大班沈弼，也被商业调查科和廉政公署请去问话，查他在“永盛案”里有没有舞弊。

  港督尤德紧急召集官员和议员，商量怎么解决这次由房产中介租赁引发的 。

  种种乱象令人心惊，不仅打击了港英 形象，也引发香江市民的信任危机。王社长接连在 发表多篇评论。

  无论如何，日子总要过下去。

  ……

  风景这边独好。

  元朗，天水围。

  香案前供奉着烧猪、鲜果与关公像，一派庄重气氛。

  龙腾影视的几位主演笑容满面，近来通过龙腾证券获利颇丰，荷包鼓胀，与两年前的生活判若云泥。尤其在香江市道低迷的当下，更觉扬眉吐气。

  去年加入公司的林清霞已能流利切换粤语和国语，正与《警察故事》中饰演阿美的张嫚玉闲聊。为贴合剧中女毒枭莎莉娜的形象，她剪短长发，身着七匹狼女式西装，利落中透出贵气。

  张嫚玉望着她手中的鳄鱼皮包，眼底掠过一丝羡慕。张嫚玉原籍沪上，家境优渥，八岁举家迁居英吉利，未料生活反倒困顿。去年返港后，她被龙腾服饰广告部相中兼职模特，后进入艺人培训班，并在今年港姐竞选中夺得亚军。

  人群忽然一阵 动，几辆龙腾SUV护着一辆法拉利250GTO驶近。《警察故事》导演程龙、监制洪京宝与王宇快步迎上，未等车停稳便连声唤道：

  “栋哥！”

  “霍先生！”

  ……

  张嫚玉透过人群缝隙，首次见到这位稳坐香江头把交椅的“霸王栋”。那张年轻而威仪的面孔令她一怔——虽闻其年少，却未料竟如此俊朗。

  “龙仔、阿宝，都备妥了？”霍文栋抛下车钥，含笑拍了拍程龙的肩，又看向洪京宝。

  洪京宝沉稳应道：“只等栋哥主持开机仪式，即刻开拍。从中巴集团借的巴士已查验完毕。”

  程龙虽已 执掌片扬，面对霍文栋仍显紧张：“栋…栋哥，万事俱备！”

  “进扬吧。”霍文栋颔首前行，人群如潮水分退，让出一条通道。

  “达骅，台词可记熟了？”

  原属彬彬影业的任达骅自公司被收购后加入龙腾，此次在《警察故事》中挑大梁饰演毒枭朱韬。他天生带一股亦邪亦文的江湖气，眉宇间暗藏狠厉。

  “霍生，台词已熟记，方才也对过戏了。”任达骅恭敬答道。

  “好生打磨，日后要靠你独当一面。”霍文栋鼓励地拍拍他肩膀，引得旁侧配角纷纷侧目。

  “清霞准备如何？”霍文栋转向林清霞。

  “霍先生放心，多拍几条总能出彩。”她浅笑回应。

  “这位是？”

  霍文栋目光落向一名戴眼镜的西装青年。

  “霍先生，我叫，演达骅哥的手下，新加入龙腾。”青年一笑便透出几分奸猾，似是天生反派相。

  “外形不俗，好好努力！”霍文栋认出这张日后被称为“风月片教父”的面孔，心中暗忖其笑容简直为奸角量身定制。

  忽而，霍文栋瞥见人群中神色拘谨的张嫚玉：“你是……？”

  少女时期的张嫚玉面容清纯，眼波流转间自有一段风情。

  “栋哥，这位是张嫚玉，去年才进公司，今年参选港姐拿了亚军和最上镜！”洪京宝见新人紧张得说不出话，连忙帮着介绍。

  “霍、霍先生，您好！”张嫚玉声音有点打颤。

  霍文栋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语气温和：“今年多大了？”

  “十、十八！”她紧张得几乎口吃。

  霍文栋微微一笑：“加入龙腾影视，公司不会亏待大家，好好努力！”

  【僵尸先生】

  导演：程龙，霍文栋

  出品：龙腾影视

  发行：龙腾院线

  监制：王宇，洪京宝

  主演：程龙、张嫚玉、林清霞、任达骅、朱文彪……

  开机仪式上，鞭炮声中霍文栋持刀切下烧猪，随后将刀递给王宇分肉。

  突然几辆面包车急刹停下，一群穿着土气的青年聚拢过来。程龙、林清霞等演员和工作人员见状，神情顿时紧张起来——电影才开机，就有道上的人来闹扬，显然来者不善。

  刀仔虹叼着牙签走上前，打量对方：“大圈仔？眼睛放亮点，这儿是洪记的地盘，要收保护费滚别处去！”

  “刀仔虹，我想见见霍先生！”来人声如洪钟。

  “大圈龙？”刀仔虹一愣。大圈龙是这一带的地头蛇，大圈帮里的狠角色，六七十年代从内地来，人称“省港旗兵”。他们当年行事凶狠，和洪记冲突不断，后来由大熊、野狼等人武力，双方才和解。

  霍文栋曾放话警告大圈帮：若在，先问他“霸王栋”同不同意。这两年大圈帮也学社团做正经生意，开起地产中介和租房公司，渐渐安分。但近期警方严打社团控制的中介，大圈帮损失惨重；加上传闻天水围将开发为新市镇，他们赖以栖身的土地可能不保——大圈龙这才找上霍文栋。

  两人在元朗冰室见面。

  “霍先生，请坐。”大圈龙招呼上菜。

  霍文栋递过雪茄，拿起筷子笑道：“菜挺干净。”

  “我老婆以前在公社当厨娘，你不嫌弃就好。”大圈龙为人直率讲义气，帮里兄弟都服他。

  “来，霍先生，我敬你一杯！”他举杯一饮而尽。

  “我们讲国语吧。这两年，你们发展如何？”霍文栋也干掉了冰啤酒，放下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