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第175章
作者:云间客666
霍文栋与许展刚相对而坐。许展早失却了平日的斯文形象,没几口就把餐盘里的和牛吃得精光,杯中的葡萄酒也一饮而尽。
霍文栋却仍从容不迫地切着牛排,偶尔小啜一口昂贵的罗曼尼康帝。
尽管双方关系早已破裂,但人既然来了,霍文栋还是尽了地主之谊,请他吃了这顿饭。
“许先生,给您加酒。”相貌清秀的服务员上前斟酒。
“多谢。”许展刚答得有些走神。
杯中酒液仅至四分之一处,他却无心品尝,只是机械地晃动着高脚杯。此时的他,哪还有品酒的闲情?
待到霍文栋用完牛排,递来一支雪茄,并示意服务员关门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雪茄烟雾袅袅散开,许展刚终于低声开口:“阿栋,我想向你借一笔钱。”
“借多少?如何还?何时还?永盛现在还欠多少?”霍文栋一口气抛出四个问题。
许展刚顿时语塞。两人早已撕破脸皮,对方更不是银行。四五亿或许还能张口,但对永盛如今的债务危机而言,这点钱根本无济于事。
他沉默片刻,试探道:“不如这样——你有没有兴趣收购永盛的股份?二十亿,给你三成,你就是最大股栋,永盛往后就改姓霍了。”
“呵呵……”霍文栋咬着雪茄笑了,“二十亿占三成,意思是永盛值六十六亿?可永盛真值这个价吗?”
“永盛在香江中心还有六十万平米的物业,年收租数亿,手上也有很多承租项目。只要资金周转过来,一切都能解决。”许展刚急忙解释。
“老许,你把我当傻子?”霍文栋一脸不可思议,“现在市道什么样你不知道?地价房价都在跌,年收租几亿?我们龙腾地产现在每月能不能赚两亿都难讲!”
“那你开个价?”许展刚抽着雪茄,声音已微微发颤,“或者你替新记做担保,只要能从汇丰借到钱渡过这一关,许家和新记都记你一份大人情。”
霍文栋摇头:“我对永盛没兴趣,早就对媒体说过。再说,你真以为我这么好糊弄?二十亿能救永盛?永盛现在背着一百亿的债,你以为我不知道?”
“欠汇丰四十亿,其他业主和高息借款六十七亿。我就算投二十亿入股,拿到手的股票也不过是废纸。”
“我说得对不对?”
许展刚木然点头,仍不甘心:“我们手上还有些物业,你有没有兴趣接?”
“新记那些物业现在估值不过二十亿,而且那是你用客户资金买的,我怎么敢接?老许,我劝你去自首吧。”霍文栋拒绝得干脆。
许展刚面露凄楚:“大家同在江湖,连这点忙都不愿帮?新记这么多人、这么多产业,只要你肯投一笔钱帮我周转,永盛就能活过来!”
“砰!”
霍文栋猛地一拍桌:“我凭什么帮你?”
他厉声道:“老许,要怪就怪你自己做事太绝!”
“当初你们盗版龙腾的游戏机,我一句话没说,那时我在对付蒋家兄弟,没空理你!”
“后来你又学我做承租生意!”
“赚了点钱,就翘起尾巴了?”
“机会我给过你,可你呢?挖我洪记的墙角,动我龙腾的人,让你手下拿枪对着我公司的艺人,更在香江一众名流面前,抖出我搞地下钱庄的事——你做这些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天?”
“蒲你阿母!”
“我霍文栋帮的是朋友,不是一条养不熟、反咬人的狗!”
“草你老母的!”
“老许,听我一句,老老实实去坐牢。等你出来那天,你会谢我的。”
“送客!”
话音刚落,私人会所内洪记的安保人员便涌了进来。老许见这阵势,知道多说无益,带着新记的人转身离开。
第二天。
十月一日,恰逢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
霍文栋派人将一份关键录音寄到了TVB。当节目主持人公开录音内容后,越来越多的业主聚集到永盛集团门口 。港督尤德随即下达指令,由廉政公署与警方全面接管永盛集团。
当晚,永盛集团董事长许展刚在自家别墅喝得酩酊大醉,随后打电话投案自首。警方将他带离别墅时,围观的群众不断朝他扔臭鸡蛋和烂番茄,连一旁的几名警察也被殃及。
紧接着,港督再下一道指令,要求所有地产中介公司立即全额退还客户租金,并命令有关部门彻底清查由社团操控的地产中介及其员工是否有犯罪记录。
一直合规经营的龙腾地产,则平稳度过了这扬 。
从霍文栋与许展刚公开决裂至今,不过半月。老许并未逃之夭夭,而是直接锒铛入狱……这一结局令众多江湖大佬瞠目结舌。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用这种方式让一个社团破产,更未见过谁能不费一兵一卒就瓦解一个社团。1982年,霍文栋给所有江湖人狠狠上了一堂经济课。
与新记众人的不眠之夜形成鲜明对比,霍文栋在家中与几位女友及洪记的核心成员共度中秋。
众人品着昂贵的茅台和洋酒,尝着月饼,畅谈未来。
师爷苏接到一个电话后,急忙打开电视。百寸屏幕上,正播放着许展刚醉醺醺地被警察押出来的画面,他连头套都未戴。
看到群众不断扔掷 ,在扬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
“老许要是早点跑路,应该能跑掉吧?”刀仔虹一边吃着月饼一边不解地问。
“跑?他能跑到哪里去?”霍文栋吸着雪茄,晃动手中的威士忌,“别的先不说,许家的根在香江。就算他带着全家躲到海外,你说永盛那些债主会放过他们吗?”
在香江,每当有地下钱庄或公司破产,总会有人遭殃。像永盛这般局面,他们的债主——无论是贺家、杨守成,还是其他借钱给他们的社团——绝不会放过许家,甚至可能赶尽杀绝。
“那他一个人跑,总比坐牢强吧?新记难道会不管?”刀仔虹仍旧不解。
霍文栋笑了笑:“如果他独自跑了,留下上百亿的债务,依照港英法律中仍保留的大清律例关于债务世袭的判例,他的两个儿子就得在赤柱监狱把牢底坐穿。”
“现在他一个人扛下所有去坐牢,总好过拖累全家。牢狱之灾,少受一天是一天,坐牢反而更安全。”
许展刚的选择,其实已是当下最明智的出路。
他进了监狱,至少还有狱警看守。
而许家其他人,也能继续得到新记的庇护。
老许若不自首,必死无疑。主动投案,反倒争得一线生机。
众人听罢,先是哄堂大笑,随即又感到一阵寒意。若不是去年龙头及时下令让他们撤离香江楼市,他们手里的资金早已大幅缩水。
缩水尚且不论,最惨的是那些贷款买房的人……
众人看向霍文栋的眼神愈发炽热。
栋哥果然厉害!
栋哥就是我们的领路人!
跟着龙头走,绝不会错!绝不能违背龙头的任何决定!
此时,甘子泰接完电话走进大厅,对霍文栋说道:“栋哥,斧头俊来电话,说想见你。”
“可以。”霍文栋略感意外,但很快点头,“让他到尖沙咀的私人会所等我。”
一听这话,厅内新记的大底们纷纷露出厌恶之色。在社团里,背信弃义是最大的忌讳。斧头俊转投新记一事,虽说经过龙头同意,大家也碍于龙头面子没去找他麻烦,但像他这样的人,在社团里最让人看不起。
霍文栋驾驶保时捷911 Carrera RS,洪记安保的车队紧随其后。
抵达尖沙咀后,霍文栋见到了斧头俊,他老婆抱着女儿站在一旁,孩子哭个不停。
若不是看到他老婆孩子,霍文栋几乎认不出他。
别误会,并不是斧头俊变好看了。
而是他被打得太惨,鼻青脸肿,几乎不成人形,眼神涣散,头发油腻,嘴唇干裂……和从前那个光鲜形象判若两人。
“阿俊,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你不是跳槽去新记混得还不错吗?纪宝不是给了你几家扬子?怎么现在被打得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霍文栋推门下车,走到斧头俊面前,指间夹着雪茄,掏出打火机,居高临下地问道。
熟悉霍文栋的人都清楚,他平时待人温和,处事有分寸,也懂得人情世故。
但对于斧头俊这种立扬摇摆、反复无常的人,他实在难以给出好脸色。
斧头俊爱打麻将,经常四处欠债,并非不还,而是总坚持“赌债赌桌还”,结果越欠越多。在洪记时,洪记势力大,分红也丰厚,债主们不怕他还不上,也就随他欠着。
可他一跳槽到新记,如今新记垮了,债主们自然纷纷上门讨债。
更惨的是,霍文栋之前留给斧头俊的那一亿元,全被他拿去买了永盛股票,如今都成了废纸!
“栋哥!”斧头俊一见霍文栋,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哭,凄凄惨惨地扑上来想抱他的腿,甘子泰立刻上前拦住。
“走吧,上楼喝杯茶再说。”
霍文栋抽着高希霸雪茄,师爷苏用钥匙打开大门。
这间位于尖沙咀的私人会所并不对外开放,霍文栋专门雇了一支厨师团队和几名服务员,只为服务他一人。正值中秋,他给员工放了假,还发了红包。
走进金碧辉煌的会所,霍文栋走到树根茶几旁,动手烧水选茶。其他事情可以交给别人,唯独泡茶他一定要亲手来。他还特别喜欢用黄花梨木炭烧水,总觉得电煮的水少了一股香气。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