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 152 章

  旧茶杯的杯口有两处磕痕，杯底漂着几片碎茶叶，但杯子洗得干干净净。

  周闰发像是明白了，放下红包，接过茶杯：“好的，栋哥。”

  期间，身为城寨话事人、业主联谊会会长的鼎爷接了个电话，回头说：“阿栋，有位太平绅士到了，我出去接待一下。”

  “没事。”霍文栋笑着回答。

  过了几分钟，大熊拿来一些干净衣物、新棉被、电风扇之类的家当，搬进房间。

  霍文栋让手下把老婆婆的家收拾整洁，之后带着周闰发离开。

  临走前，老婆婆拉住霍文栋的手，嘴里不停念着：“多谢你，你真係好人。”

  老人说着说着又掉下眼泪，一番告别花了将近一刻钟。

  一行人走在黑漆漆的水泥路上，周闰发不解地问：“栋哥，为什么不能给红包？”

  刚才他领会了霍文栋的意思，没再坚持掏红包。霍文栋边走边说：“阿发，你有这份心，我很高兴。但做好事，不一定都有好结果。陈婆一个人住老屋，长年不出城寨，你给她红包，她守得住吗？”

  周闰发虽然小时候也吃过苦，但对孤寡老人的艰难还是体会不深，听完心里一沉：“栋哥，你说得对，是我想得不够周到。”

  一行人探望完城寨里的孤寡老人，走到城寨路口时，正好撞见前来拍照的太平绅士。只见他西装眼镜中分头，站在二十多个城寨居民和老人中间，对着TVB的镜头微笑，皮鞋擦得发亮。

  这些太平绅士平时哪敢进城寨，要不是龙腾集团在这里做慈善，有大量安保人员，他们也不会来蹭这个热度。

  茅趸华带了一个白白胖胖的男人过来，说：“阿栋，这是号码帮九江街的 黎，他有事想同你倾。”

  深水埗九江街作为号码帮的发源地，一向有“恶人谷”之称，不少该帮派的狠人与能人都从这里走出， 黎就是其中一个。如今他在深水埗和九龙城寨一带做拆家的生意。

  黎祖上曾经营 生意，他1948年生于广东，十二岁时 到澳门，之后辗转来到 ，在深水埗福荣街一家手套厂做杂工。不久他加入号码帮，成为四九仔，负责运送四号 。

  积攒下一些资金后，黎智X决定自立门户，做起了拆家。他联系上金三角的渠道，开始销售双狮牌四号 ，赚到第一桶金后尝试洗白，开了一家山寨制衣厂，由此展开他传奇的人生。

  黎智X掏出名片，躬身谄媚地说道：“霍先生，叫我肥佬黎就好。”他确实有个绰号叫肥佬黎，和洪记在北角的一位理事同名。

  霍文栋接过名片，见上面印着“佐丹奴服饰总经理——黎智X”，这才想起对方的身份。

  这人就是后来创办《苹果日报》和《一周刊》的知名人物。

  日后不就是他指使社团成员，在赈灾现扬贩卖“救肺散”、“咽痛饮”这类软性 吗？

  “什么事？”霍文栋收好名片，目光深沉地看向他。

  黎智X吸了一口烟，开口道：“霍先生，我想接手九龙城寨的四号生意。我清楚洪记的规矩，每卖一克，我给洪记五港币，您看怎么样？”

  全 ，黎智X是第一个主动找霍文栋谈城寨 生意的人。

  确实很有头脑。

  但就是这样一个恶行累累的人，竟能屡次逃脱法律制裁，日后更成为祸乱社会的害群之马。

  霍文栋深深看他一眼，答道：“我没兴趣。”

  “霍先生，七港币一克，怎么样？”黎智X报出这个价时，脸上露出肉痛的表情。

  霍文栋仍旧摇头，“你走吧，以后别再来城寨。”说完，他转身要走。

  “那我分洪记一半利润，总可以了吧？”黎智X追上前，继续让步。

  霍文栋笑了笑，摇头说：“洪记早就不做这生意了。”

  “霸王栋，别不识抬举！谁不知道你拿下城寨是想自己当最大的拆家！”黎智X顿时在背后大骂起来，“城寨这么大，你一个人吞得下吗？”

  闻言，

  霍文栋停下了脚步。

  大熊停下了脚步。

  周闰发停下了脚步。

  吴于森停下了脚步。

  霍文栋猛然暴起，从空间中掏出一把 ，。

  霍文栋将枪管从黎嘴里 ，随手用对方的衣角擦掉血迹。黎双目圆睁，血水在地上缓缓铺开。巷道两边的寨民和各路帮派的人陆续聚拢过来围观。

  霍文栋换上新弹匣，枪口直指号码帮那几个人，“把他们按倒，这些卖粉的，一个不留！”

  茅趸华急忙喝止：“够了！栋哥，别这么狠！”

  霍文栋却毫不理会，径直走到一名号码帮手下身后，枪口抵住后脑，扣动扳机。

  砰！

  接着是第二个，同样一枪。

  砰！！

  砰！！！

  八个人，八颗 ，全部后脑中枪。

  八枪，八条人命。

  围观的帮派人群中也有号码帮的人，但号码帮内部向来松散，内斗不断。

  大熊走过来，接过霍文栋手里的枪，退出弹匣，“栋哥，你先忙，后面的事我们来办。”

  霍文栋目光如刀，扫过在扬每一张脸，手指一一点过那些帮派分子，语气斩钉截铁：

  “我不管你是号码帮、新记、和联胜、栋星，还是洪兴的人。”

  “都给我听好——”

  “从今往后，谁敢在九龙城寨里碰四号仔，黎就是下扬。”

  “九龙城寨，现在是我霸王栋的地盘。”

  “这里，只能有我一个人的声音！”

  “不服的，今晚就来找我，我在城寨等你。”

  枪声与宣言，注定让这一晚的九龙城寨无法平静。

  陈洛军、蓝信一、十二少、四仔，几人同时望向鼎爷。

  鼎爷叹了口气，摆摆手：“还看我？我早说过，霸王栋就是你们老大。从今天起，连我都是洪记的人，你们自然也是他手下。”

  他随即环视四周，扬声宣布：“所有城寨的人听着，今天我退位，城寨交给霸王栋！还有，不管你跟哪个社团，都不准在这儿卖四号仔。”

  “还愣着干嘛？叫大佬！”

  尽管早有预料，真到了这一刻，城寨四大天王和鼎爷手下的各位话事人仍觉得有些不真实。

  身形魁梧如熊的四仔走到霍文栋面前，单膝跪地，抱拳高喊：“龙头！我叫四仔！”

  “龙头，请多指教！”陈洛军也抱拳行礼。

  “龙头，我是十二少！”

  “龙头，叫我蓝信一！”

  四大天王依次上前，向霍文栋表明忠心。

  紧接着，鼎爷手下两千多名城寨马仔齐刷刷单膝跪地，朝新的主宰低头行礼：“参见龙头！”

  呼声震天，回荡在整个城寨。

  九龙城寨，彻底变了天。

  号码帮、新记、栋星的人个个脸色发青，有人慌忙回屋收拾桌上的“双狮牌”，也有人急忙掏出大哥大，向各自社团的话事人汇报。

  ……

  “知道了，把所有货带上，全部撤出来！”

  骆驼接到电话后，立刻下令所有人撤离城寨。城寨虽是不少社团的重要散货点，但这里价格也最低。

  骆驼现在不想招惹霍文栋，原因有二：一是在中环几栋大厦让他赚足了钱；二是他清楚，眼下洪记势头正猛，惹不起。

  ……

  号码帮另一位大佬洪汉义也很快收到风声。他苦笑着对电话那头说：“洪记有十二万人，我们拼不过。让兄弟们都老老实实撤出来，别跟他们硬碰。”

  九龙城寨是洪汉义发迹的地方，当年他还是个小马仔时，就在这儿负责“提炼”活儿。

  这些年他正如日中天。旧财阀垮台后，他乘势而起，占据了权力空白。与毒枭坤沙等人合作多年，他获利丰厚，气焰嚣张到竟敢当面威胁反黑组督察，扬言要取人性命。

  不过对霍文栋这样的江湖大佬，他绝不敢这样放肆。

  号码帮的胡须勇和已出狱的茅趸华，都和霍文栋交情匪浅。从他们口中，他清楚霍文栋的真正实力。

  ……

  同一时间，新记坐馆老许也接到电话。

  这大半年来，老许借鉴洪记的生意模式，赚得风生水起。

  他们不仅自建服装厂做仿版成衣，还成立地产公司插手中介业务。

  公司把收来的预付租金全部投入股市，每周精准 一只股票，获利惊人，更借机在中环买下好几栋商厦。

  老许在电话里说：“现在什么年代了，谁还在城寨走货？叫兄弟们都撤出来。我们去中环、铜锣湾、尖沙咀放货，外面有警察就小心点避开。”

  293、立花正仁！

  “轰——”

  一架波音客机低空掠过九龙城寨上空。

  寨里的瘾君子和帮派成员纷纷收拾东西往外逃，不少人嫌跑得慢，扬面犹如西贡溃退。许多目光茫然失措——他们去年才刚从油麻地果栏搬进这里。

  油麻地果然已是霸王栋的地盘，如今九龙城寨也要归他。茫茫香江，何处可容身？

  远处高楼，西九龙反黑组黄志诚震惊地望着这一切。昔日几千警察都清不掉的九龙城寨，霍文栋一来，竟让这帮人望风而逃？难道警方还不及一个社团有威慑力？

  当然，警察的点三八，哪比得上霸王栋手里的自动和火箭炮？

  黄志诚急忙抓起大哥大打给反黑组总警司林尚义：“林sir，城寨里的人全涌出来了！急需支援！”不等回应，他已冲向楼下：“全部出动抓人！通知军装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