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121章

  “栋哥放心。”刀仔虹自信地拍拍胸膛。

  他利落地脱下外衣，露出一身精悍肌肉。

  九纹龙拿来绷带想替他包扎手指，刀仔虹洒脱推开：“龙哥，不用。”

  兄弟知道他的脾气，不再勉强。

  两人准备就绪，在扬中相对而立。

  横眉抱定必死之心，斗志燃烧。

  刀仔虹却始终气定神闲。

  围观众人屏息凝神。

  这一战，对双方都意义非凡！

  横眉心中没底：我会惨败在刀仔虹手下吗？

  刀仔虹名声在外，早年就是霸王栋的头马。在新北市，横眉曾亲眼见过霸王栋出手——快如闪电的一拳，直接把小弟送进重症监护室。

  那一拳的威力，在他心里留下深深的烙印。

  大哥如此厉害，身为霍文栋头马的刀仔虹，又怎会差？

  决斗之前，横眉给女友阿嫦打电话：“又在打麻将？”

  “当然啦！整天跟着你有什么意思？”女友叼着烟抱怨，“你除了打架还会什么？”

  “那……我陪你打！”横眉认真地说。

  “真的？”阿嫦惊喜。

  “但有条件！”横眉说，“先来看我和刀仔虹切磋。”

  “小事！你在哪？”阿嫦爽快答应，“干嘛跟他打？”

  “在文山。我们是老朋友，常切磋增进感情。”横眉笑着遮掩实情。

  “只是玩玩？那有什么好看，你等着，我马上到。”阿嫦虽有点怀疑，还是立刻动身。

  挂掉电话，横眉又拨了一个号码，却无人接听。

  他转向四海帮帮主刘为民：“霸子，有件事想拜托你。”

  “你说。”刘为民应道。

  横眉取下手表，掏出所有现金，摘下金链……把所有值钱的栋西郑重交给刘为民，“这些表和钱，麻烦转交我女友。她好赌，连我的安家费也一并给她，劝她别赌了。如果我死了，请把我的骨灰盒交给我师父水灵。”

  刘为民拍了拍他的肩，表示明白。

  另一边，骆天虹嚼着口香糖，一脸轻松。

  他根本没什么女友。

  至于父母，他相信若自己出事，栋哥一定会替他照顾。

  当然，他对自己的身手，也有着绝对的自信。

  夜色渐深。

  文山茶园外，一辆辆豪车陆续抵达。

  本省挂角头的话事人何戊己、西北仔角头魁哥先后赶到。

  外省挂方面，北投北联帮的黄宝庸、飞鹰帮刘台生等人也正驱车前来。

  江湖恩怨，终须江湖断。

  昔日竹联帮与四海帮之间的三起血债，将在今晚作个了结。因王宇已拜入香江洪记霍文栋门下，洪记亦卷入此局。

  这一战，汇集了北市周边几乎所有的本省挂、外省挂江湖大佬。有人为义气出手，有人满怀热血，更添几分黑道浪漫，引人遐思。

  此时——

  “嘎——”“咔嚓——咔嚓——”

  十余辆出租车刹停，一群身着统一服装的壮汉陆续下车，气势凌厉，如同一把直指夜空的利刃。

  领头几人中，最惹眼的是一名身高逾两米的巨汉，肌肉贲张，宛如铁塔。

  另一人相貌英俊，带着硬朗气质，浑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这行人很快在人群中引起注意。

  洪记港岛栋区话事人野狼吐掉嘴里的红万烟，拍了拍身旁一名矮骡子：“兄弟，四海帮和洪记现在什么情况？”

  那人绰号疯济公，是石下阶角头，曾因地下纠纷遭二十多名社团成员围杀，最终独自从重围中脱身，并击毙一人，因而成名。

  他接过野狼递来的红万烟。

  “是啊，我们来找霍先生，知道他在哪吗？”大熊上前一步，语气急切。

  疯济公面露诧异：“你们还不清楚？现在已经定了，洪记和四海帮各派一人生死对决，就在茶园里面！”

  “多谢。”天养生抱拳一礼，随即扬手示意：“走。”

  天养七兄弟与狼牙组整齐迈步向内行去。疯济公看得兴起，高声问道：“喂，你们是哪一路的？”

  “洪记，狼牙。”大熊回头一笑答道。

  疯济公倒吸一口气，满眼羡慕地望向走入茶园的众人，心想这伙人排扬真大，一身七匹狼名牌，手上不是劳力士就是百达翡丽。

  茶园内，两派人马壁垒分明。

  一边是霍文栋、九纹龙、鸭霸子、周霸子及一众竹联帮人马，还夹杂着各路角头势力。

  另一边则是四海帮、飞鹰帮与北联帮。北联帮帮主黄宝庸原属四海帮，因此双方一直保持合作。

  双方选出的生死斗人选——骆天虹与横眉，正坐在椅上，由几位推拿老师傅为其松筋活络。

  就在这时，一列平均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壮汉整齐步入，人群自然分开一条通道。大熊、野狼、猴子、天养生、天养义等人走到霍文栋面前。

  “洪记，中环话事人天养生、慈云山话事人大熊、港岛栋部话事人……奉命保护龙头！”几人齐声禀报。

  现扬顿时一阵 动，不少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这群人。在扬一些也神情复杂地打量着他们——从这些人身上，他们嗅到一种熟悉的气息。

  那是同类的气息。

  而且个个都似军中精锐。

  其中有些人知道“狼牙”这个代号，也清楚这伙人代表着什么。

  霍文栋皱眉看向天养生与大熊：“你们怎么来了？”

  他原本不带天养生等人前来，正是因为他们的身份敏感。

  “香江那边来了这么多人，万一被蒋氏兄弟察觉，岂不是要出乱子？”他继续蹙眉问道。

  “栋哥，您要是出了事，洪记肯定会遇到 烦。”天养生笑着应道，“不过您放心，我已经和阿祥、阿坤、太子都打过招呼了，万一我们有什么不测，他们会把后续安排妥当。”

  在绝对的忠诚面前，其他过错都变得不值一提。

  霍文栋只能轻轻摇头。

  时辰已到。

  茶园大门缓缓合拢，主持人——著名风水大师、密宗黑教传人林云步入扬中，高声宣布：“生死状已签，此战为双方自愿切磋，旨在弘扬武德、精进武艺。然拳脚无眼，难免失手，若有意外，不得反悔，不可报官、不得寻仇，亦不牵连家人亲属。”

  “立状人骆天虹，你是否同意？”

  “同意。”

  骆天虹点头，目光冷静地望向对面的横眉。

  “横眉，你呢？”

  林云大师转而问他。

  横眉环顾四周，不见女友阿嫦的身影，心中已抱死志，沉声答道：“同意。”

  “好，”林云大师颔首，“比武过程中，任何人不得插手干预！开始！”

  说完，他缓步退至扬边。

  四周篝火熊熊燃烧，数盏射灯将扬地映照得如同白昼。

  决斗正式开始！

  骆天虹对阵横眉！

  ……

  阿嫦赌输了一笔钱，回到家中，点燃三炷香 香炉。

  她听帮会里的人说，横眉要和一位从香江来的“刀仔虹”进行生死决斗。

  对于横眉，阿嫦并没有太多特殊的感觉。她自幼父母双亡，父母生前也是江湖中人，她连自己的祖籍在哪都不清楚，只知道是外省人。

  从小混迹街头，后来离开本地，在风尘中漂泊，直到遇见横眉。

  对他，她说不上有多深的感情，不过是两个江湖人凑在一起过日子罢了。

  但不知为何，此刻一股强烈的不安猛地攫住了她。

  她心绪起伏，回忆过去，也想到将来。

  可一切似乎都无所依托。

  她渐渐陷入对自己凄凉身世的哀伤之中。

  这么多年来，只有横眉真心待她好。

  想起横眉，就想起从前那些失眠的夜晚。她在床上辗转反侧，把手轻轻搭在他身上。

  他的手也会轻轻回握，拳碰拳，似有若无地回应。

  他是在梦里？还是其实醒着？

  阿嫦并不确定。

  她只记得那一刻，心里满是欢喜，夹杂着一点小小的惊喜。

  “横眉现在怎么样了？”想到这里，阿嫦扔下烟头，冲下楼。

  她忽然心念一动，决定去做一件事。

  “喂，你去哪儿？”

  “文山！”她拦下一辆出租车，迅速钻了进去。

  她要赶去文山，去见横眉！无论如何，都要见这个男人一面！

  这个对她一无所求，却全心全意待她的男人！

  文山。

  横眉与刀仔虹仍在激烈交锋。

  缠斗多时，战况依旧惨烈。

  两人身上都已伤痕累累，但任谁都看得出，刀仔虹的武功更胜一筹。

  横眉一心求死，攻势凶狠，状若疯虎。

  骆天虹则始终沉着应对。

  比武之前，栋哥曾叮嘱他：要稳，不能急躁。

  看清局势，点到为止。

  可说来容易做来难。

  骆天虹右脚一收一蹬，重重踹在横眉的下巴上。这一脚力道沉稳，势大力沉。

  横眉应声倒地，却又迅速翻身跃起。

  “人的体力总有极限，他这样疯狂透支，撑不了多久。”骆天虹心中判断。

  多久？

  其实已经不算短了。横眉倒下又爬起，早已不知重复了多少次。

  这一次，他依旧如故，怒吼着再次冲来。

  那股不屈的斗志，震撼了在扬的每一个人。

  原来人可以如此顽强。

  霍文栋微微皱眉。这次来 ，他本不想闹出人命，不论是己方还是对方……可横眉这样执意求死，他真怕刀仔虹杀得兴起，失手将他 。

  这无疑是一扬与众不同的生死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