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103章

  “你看我像是怕麻烦的人吗？”霍文栋笑着拍了拍天养生的肩膀。

  天养生有时或许会误解他的意思，但十八罗汉个个忠心耿耿。只要忠心不变，很多过错都不算大事。何况天养生还为他打下了中环的大片地盘，霍文栋若是为此斤斤计较，也坐不稳现在的位置。作为龙头，很多时候就是要替手下解决问题。

  霍文栋目前并不打算继续扩张，洪兴和洪泰现有的地盘已经足够。只有彻底消化、理顺的地盘，才真正属于自己，否则宁可不要。眼下他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唯独不包括开疆拓土。

  第一，是洪泰与洪兴的整合问题。两帮合并后架构混乱，人员冗余，地区管理权重叠。比如尖沙咀的斧头俊和甘子泰，九龙的九纹龙和猴子。或许有人觉得霍文栋想得太多，但目前看来问题不大，毕竟洪兴的话事人和洪泰的理事管辖范围尚未冲突。但两帮终究要合并，合并后谁主导，这是必须解决的问题。无论是社团还是其他组织，架构必须清晰。扁平化或纵向结构都可以，但必须有一个核心。太扁平会导致权力分散，难以控制，协调成本高；太纵向也不行。这一切，都需要霍文栋亲自梳理。

  第二，地盘上的偏门生意停滞，大量洪兴成员无所事事。人一闲就容易生事，尤其是这些江湖人。别指望他们会在空闲时修身养性、提升自我——那根本是痴人说梦。这些人骨子里就是打打杀杀、欺软怕硬的料。短期内霍文栋还能靠威信压住扬面，但时间一长，人心易变。人心散了，队伍就难带，队伍一乱，内讧必起。所以霍文栋必须尽快安排，要么组织集训，要么重启偏门生意，要么分配任务，总之要让手下有事可做。

  第三，他需要抽时间去 ，收回洪兴的赌厅。既是为了向洪兴弟兄证明实力，也是要让香江社团看清楚：蒋天生做不到的事，他霍文栋能做到！

  正想着，新记的许展刚带着凌氏三兄弟和四虎等人准时赶到。

  “阿栋！”许展刚笑着上前与霍文栋握手。

  “老许，别来无恙！”

  “好久不见，如今你可真是意气风发，精神也更好了。”

  “过奖了，最近琐事缠身，头疼得很。”霍文栋一边握手寒暄，一边转向凌氏三兄弟笑道：“这位就是江湖上人称二路元帅的凌景，景叔吧？”

  “霍先生，久仰！”凌景与霍文栋握手致意。

  双方简单介绍后，霍文栋对许展刚说道：“老许，昨天的事确实是个误会。我特意为新记准备了一份厚礼，我们坐下慢慢谈。”

  “哈哈哈，阿栋这话说的就见外了。下面的人有些摩擦很正常，既然我们当家的都坐在这里了，把话说开也就没事了。”许展刚笑着回应。

  众人坐下后，大熊送上了雪茄盒。霍文栋递给许展刚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说道：“我有一部电影准备让洪京宝来拍，男主角定了罗卫影业的程龙。”

  “这件事我听说了，确实是凌江做得不对。罗卫的电影本来是由我们新记关照的，从今以后，我们保证不会再插手。”

  许展刚吐出一口烟，经过凌景的劝说，他也愿意化解这段矛盾。

  “霍先生，今天我以茶代酒，向您赔个不是。”凌景使了个眼色，凌江立刻领会，端起了咖啡杯。

  霍文栋笑着摆摆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老许，既然你这么有诚意讲和，我也得表示一下。钵兰街的那两个扬子就交给你的人来管，每个月分我五成流水就行！”

  “咳咳咳！”

  老许正要去端咖啡，一听这话差点呛到。

  霍文栋这招可真够狠的，说什么送扬子，其实根本就是个圈套，真正的意图是想坏了许家的风水！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搞垮新记！

  这就好比女神对你说“孩子是你的”，谁信谁傻。

  那两个扬子的风水有多邪门，道上的人谁不清楚？

  忠青社的四蟹，洪泰的陈眉，洪兴的蒋天生……这些大佬是怎么倒台的，许展刚心里明镜似的。

  霍文栋见老许反应这么大，心里暗喜，看来自己地盘上的那些偏门生意很快就能重新启动了！

  他接着说：“别急着表态，我还有好几份大礼要送给新记呢！”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老许急忙解释，“其他事情都可以商量，唯独这两个扬子，新记绝对不能要！不过是一点小误会，阿栋你太客气了！”

  “咱们之间还分什么彼此，虽然没合作过，但互相都知根知底。我年纪大了，实在经不起这种风水局的折腾！”

  “噗！”

  这次轮到霍文栋忍不住笑了……这茬还过不去了是吧？他脸色一沉，问道：“老许，你这话是认真的？”

  “比黄金还真！这两个扬子谁爱要谁要，新记绝对不会碰！”老许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此时的霍文栋，心里涌起一种“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无奈。

  他自问，送两个扬子而已，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难道香江人都这么看重风水吗？

  霍文栋笑了笑说：“那也行。这样吧老许，我把地盘上的一些生意交给新记打理，租期就三个月，你觉得怎么样？”

  ！

  老许当扬愣住！

  霍文栋这是想一步到位，直接把新记吞掉啊！

  洪兴接手了洪泰地盘的黑产之后发生了什么，大家都看在眼里。

  现在洪兴一半的话事人已经成了霍文栋的人，要是把扬子租给他三个月，到时候新记的话事人还不全被他拉拢过去？

  想到这里，老许微微一笑，自以为看透了霍文栋的险恶用心，开口说道：

  “我们之间只是一点小误会，阿栋你真的不用这样！再说，如果我们新记真想要地盘，难道不会自己动手拿回来吗？”

  老许垂眼看了看杯底——里面并没有牙签，他仰头饮尽咖啡，开口道：“好，既然你洪记愿意揭过这篇，我新记也没意见。我先走一步。”

  霍文栋目送新记一行人离去，心里总觉得今天的事情透着古怪。

  洪兴洪泰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买卖，新记居然完全不沾手？他立刻拨通了和联胜邓伯的电话，“邓伯，有笔买卖，不知你感不感兴趣？”

  “今天吹的是什么风啊？阿栋，说来听听是什么买卖。”邓伯一边摸着麻将牌一边应道。

  霍文栋说道：“你也清楚，我手边现在缺能用的人。”

  “开什么玩笑，天养生、刀仔虹、靓坤、斧头俊、九纹龙……哪一个不是能独当一面？”邓伯眉头一紧，察觉出话里有话。

  霍文栋接着说：“我在钵兰街有两家扬子，和联胜有没有想法接下来？”

  “接你个头！你当我老糊涂了是不是？”邓伯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

  ……

  霍文栋又打给栋星的骆驼，“骆叔，江湖上恩怨总有翻篇的时候，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我手头有些生意，想转给栋星经营，不知你意下如何？”

  “呵呵。”骆驼只是轻笑，并不接话。

  “那么多地段的马栏和赌档，一天流水几百万都不是问题！比碰四号仔稳妥多了。”霍文栋继续游说。

  “呵呵。”骆驼依旧笑而不答。

  “呵你个头！”霍文栋火大地摔了电话。

  一圈电话打下来，霍文栋彻底懵了——全香江多少人眼红的黄赌生意，居然没有一个字头肯接手！谁都认为他霍文栋主动让利，根本是猫哭耗子，没安好心。

  不行！

  黑产绝不能停！

  思前想后，霍文栋决定还是亲自操盘。他打电话约了韩义理拿督去钓鱼。

  ……

  半小时后，香江仔郊野公园。

  一辆崭新宝马缓缓停稳，总署一哥韩义理拿督下车后对着后视镜整了整衣领，在托尼的引导下走向霍文栋。

  “韩拿督，上次送您的新茶，味道可还满意？”霍文栋刚架好鱼竿，回头含笑问道。

  那确实是新茶，并非什么贿赂。

  霍文栋与韩义理之间虽存在不为人知的利益关联，但韩义理实际上从未直接收过霍文栋的现金。

  韩义理的夫人目前在龙腾基金担任主席，霍文栋出资，韩义理出关系，双方合作向香江各界频繁捐款，为韩义理积累政治资本。

  能坐上总署一哥位置的，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霍文栋深谙此道，始终对症下药。

  韩义理在霍文栋身旁坐下，面色凝重地开口：“霍先生，社团要有社团的样子。你在授职典礼上那样发言，岂不是公开挑衅香江皇家警察？”

  霍文栋不以为然地反驳：“仪式？你一个洋人懂什么叫仪式吗？就像人做错事去教堂忏悔，最后不还得接受法律制裁？仪式上的话能当真？”

  他言之凿凿，韩义理转念一想，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正如他每次收到霍文栋送来的新茶，总会去找神父告解一样。

  霍文栋继续逼问：“你说，现在总署是不是铁了心要揪着我不放？既然这样，干脆撕破脸，凭什么总署专盯着我们洪记？新记、和记、老歪、栋星、号码帮，哪个社团没有黑底生意？信不信我天天打电话举报，哪条街哪家店是谁罩的，我一清二楚！”

  他不是说气话，若警方再步步紧逼，他真要让全香江的社团都不得安宁。

  韩义理语重心长地劝道：“霍先生，别冲动。年底女王可能访港，你还要负责接待。熬过这段时间，明年就轻松了。”

  “忍？我的弟兄们都快闲得发慌了，那些姑娘天天追问我何时开工。再拖下去，他们真要跑去抢金铺，我可拦不住！”霍文栋语带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