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

  “品牌就叫‘龙腾’，标志取首字母‘L’。”霍文栋继续说道。

  师爷苏思索片刻，提议道：“栋哥，我们是否考虑收购中巴？他们已有现成车厂。”

  霍文栋摇头否决：“师爷苏，眼光须放长远。收购中巴虽省一时之费，但其厂区狭小，设备陈旧，远非我所需。不如将蝴蝶湾周边地皮尽数收购，自建汽车工厂。龙腾的志向是走向世界！届时可直接利用蝴蝶湾码头进行货运。”

  “走向世界？”生长于香江的师爷苏听得心潮澎湃，却又略带迟疑：“栋哥，这宏图……真能实现吗？”

  霍文栋淡然一笑：“我何时令你们失望过？难道对龙腾汽车没有信心？”

  “栋哥，我信你！”天养生目光灼灼，当即表态，“我去洽谈地皮收购。”

  好的，这是根据您的要求霍文栋认真地叮嘱道：“价格可以谈，但方法要注意。我们不是江湖中人，违法的事绝不能碰。钱不是问题，足够和香江任何社团较量，但绝不能用来欺压平民，懂吗？”

  天养生拍着胸脯保证：“栋哥，你放心！”

  “去忙你们的吧。”

  ......

  这天剧组收工后，大家坚持要给霍文栋过生日。《英雄本色》拍摄进展超乎预期，已经完成了一大半。由于前期准备充分，加上霍文栋引入的广告赞助带来了充裕资金，导演吴于森和洪京宝商量后，决定为他庆祝。

  霍文栋摆摆手说：“生日就不必特别过了，既然大家还没一起聚过，走，我带你们去油麻地的大排档！”

  “霍先生太低调了。”

  “霍先生真是我们的榜样。”

  众人纷纷称赞。

  到了油麻地，周仁发和狄隆这两位当红影星穿着朴素，毫无明星架子。刀仔虹和大熊已经提前占好了座位。

  大排档的老板是师爷苏的舅舅马熙泉。霍文栋一进去就递烟，见马熙泉没反应，便大声道：“马叔！别盯着看了，眼镜都快掉进锅里啦！”

  正在炒菜的马熙泉被吓了一跳：“阿栋，是你啊！吓我一跳！你们先坐，菜马上好。到这里别客气，饮料自己拿。”

  大熊搬来几箱啤酒，刀仔虹、天养生和师爷苏则熟门熟路地从冰柜里拿出小吃，看来是这里的常客。

  霍文栋从旁边店里买来三条烟——摩尔、好彩和万宝路，拆开后放在桌上让大家自取。身后是大排档炒菜的锅气，充满了热闹的市井氛围。

  张国容自然地拿了一包好彩烟。和霍文栋相熟的人都知道，他私下里非常随和，没有半点架子。

  霍文栋左边坐着贺天宝和贺天儿，右边是朱宝艺。贺天宝本不打算来，准备第二天返回澳门，但妹妹贺天儿对大排档很好奇，硬拉着他一起来了。

  师爷苏提来几壶开水，大家烫洗杯筷，菜上得很快，酒杯里也都倒满了啤酒。洪京宝起身提议：“来，我们一起敬栋哥一杯！”

  大家都站起来举杯，霍文栋也赶忙放下筷子端起酒杯。

  几杯酒下肚后，贺天宝注意到霍文栋手腕上的劳力士彩虹迪通拿手表，问道：“阿栋，你这表是向劳力士定制的吗？我想买一块送给家父作生日礼物，但问遍门店都没见过这款。”

  霍文栋摘下表递过去说：“这是我自己的手表公司改装的。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中环找盛智文，他会带你去工作室。”这块表因为曝光多，已经引来不少询问。

  另一边，吴于森正向刀仔虹打听过去江湖上的事，似乎想寻找黑帮电影的灵感。之所以问刀仔虹，是因为他善用八面汉剑，觉得剑与江湖的结合能产生特别的戏剧性，而且坊间传闻刀仔虹是十八罗汉的领头人……

  刀仔虹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你既然问起，我就说说……”

  他开口便是：

  “当年晒马劈友，我最出风头！”

  “在社团里，我既讲情义，脑子也转得快！”

  他用啤酒漱了漱口，接着说道：“那时候我提着汉剑，跟着栋哥从慈云山街头打到巷尾，又从慈云山一路打到庙街。栋哥当晚还特地去了三圣庙上香，激动地说，有你在身边，将来一定能成大事！”

  “森哥你信不信，如今我在九龙咳嗽一声，整片地方都得震一震。”

  “切……”天养生和九纹龙不约而同地发出嘘声。

  骆天虹一瞪眼，把刘海往脑后一甩：“嘘什么嘘？谁还不吹个牛？我吹牛犯法啊？”

  大熊一口酒喷出来，笑得直拍大腿。酒桌上顿时哄笑一片。

  喝到凌晨两点，人渐渐少了，三桌拼成一桌。小混混们和赌王之子、大明星挤在一起碰杯。老板马熙泉穿着汗衫拎着酒瓶，跟大家闲扯吹水。

  贺天宝脸上泛红，却毫无醉意，反而享受这喧闹。他让秘书把第二天上午的行程推后，腿上是熟睡的贺天儿。他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对霍文栋说：“阿栋，这段时间辛苦你一直照顾她。”

  霍文栋举杯碰了一下：“自己人，不说这些。”

  吴于森悄悄拉霍文栋的衣角，提起想找黄霑买电影主题曲。两人因《鬼马双星》相识，交情深厚。不过这是一九八〇年，《当年情》《几许风雨》都还未诞生。

  霍文栋一摆手：“买什么买！一首歌而已，谁还写不出来？”

  吴于森凑近低声问：“栋哥，外面传《倩女幽魂》是你写的？这儿没别人，你跟我说实话，真不是买的？”

  “你怀疑我？”霍文栋瞪眼。

  吴于森笑着环顾四周：“不是不信，是大家都想亲耳听你唱一次。”

  “拿吉他来。”霍文栋一挥手，张国容赶忙从车上取来吉他。

  他试了试弦，饮尽杯中酒，低声开唱：

  “无言轻倚窗边凝望，雨势急也乱。”

  “似个疯汉，满肚郁结，怒骂着厌倦。”

  两句落下，仿佛雨中浮现一个倚窗的男人，故事藏在眉宇间。吉他声苍凉，大排档顿时安静。

  他继续平静地唱：

  “徐徐呼出烟圈回望，以往的片段，几许风雨，我也经过，屹立到目前。”

  “一生之中谁没痛苦，得失少不免，看透世态，每种风雨，披身打我面。”

  “身处高峰尝尽雨丝，轻风的加冕，偶尔碰上了急风，步伐未凌乱。”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如老友低语般的吟唱。他咬字清晰，神情专注，歌声平稳如他挺直的身影。众人仿佛看见那个历经风雨却始终傲立的形象。

  一曲终了，余音未散。

  周闰发捂着脸，泪水从指缝滑落，忽然想起那句台词：“我等了三年，就是要等一个机会……我失去的栋西一定要拿回来！”

  贺天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她倚在贺天宝肩头，目光专注地落在霍文栋身上。像霍文栋这样饱经沧桑又满腹才华的男人，对她这种年轻女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朱宝灵眼神闪烁，清澈的眼眸凝视着霍文栋，和大家一起随着节奏轻轻拍手，心中暗忖：在这样优秀、有才又多金的男人面前，恐怕任何女子都会感到自行惭愧吧？

  “啪”的一声，吴于森饮尽杯中酒，轻轻把杯子放回桌面，抬手拭去眼角的泪。这首歌，唱的又何尝不是他吴于森这些年的经历？

  “阿栋，这首歌叫什么名字？”贺天宝举起酒杯喝了一口，问道。

  霍文栋也许是渴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几许风雨》。我打算请罗温来唱，我的唱功不够好，他诠释起来会更有味道。”他面不改色，对这种占为己有的行为早已习以为常。

  “栋哥，您太谦虚了。”洪京宝抹了抹眼角，“连阿发都被你唱哭了。”

  “我不是专业歌手，罗温知名度更高，这首歌在我手上反而浪费。”霍文栋说着，又看向张国容，“荣仔，我给咱们的电影准备了两首歌，另一首叫《当年情》，就交给你来唱。你的嗓音温柔，声线优美，很适合那首歌的意境。”

  “谢谢栋哥。”张国容连忙举杯，心里对这位栋哥佩服得五体投地。

  聚会散扬后，吴于森生怕霍文栋灵感稍纵即逝，急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执意要拉他去录音棚，哪怕已是凌晨三点。

  “都这么晚了，你闹什么呀？”霍文栋甩不开他的手。

  “我不管，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吴于森一股脑坐进车里，一副铁了心不走的架势。

  霍文栋明白这种文艺工作者的性子，带着点痴气，又固执得有点可爱。无奈之下，只好带他回到深水湾的宅子，把他丢在沙发上，自己转身去休息。

  第二天天还没亮，吴于森就催着关芝琳和小犹太去叫霍文栋起床开工，简直不知分寸……

  小犹太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去敲霍文栋的房门。

  霍文栋还没来得及洗漱，就被吴于森堵在卫生间里，硬是被拉着赶往录音棚……

  三天后，霍文栋、罗温和张国容顺利录完了两首歌。其实最终录了三首——因为吴于森再三坚持，软磨硬泡让霍文栋又多写了一首。

  于是，霍文栋又“借”来一首《风继续吹》，送给了张国容。

  黄沾看到这三首作品后赞不绝口，称霍文栋是香江社团中最令人惊艳的才子，他无法想象一个有江湖背景的人竟能谱出如此动人的旋律。

  三周时间匆匆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