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章

  要是生在乱世，绝对是一方枭雄。

  霍文栋扫了一眼全扬，笑道：“哇，这么热闹？邓伯，别来无恙啊。”

  “冚家铲，谁想见到你。”

  邓伯心中暗忖，庙街那扬血战始终是他心头的阴影。正因为这个，洪泰发来的帖子他都没去。

  脸上却挤出笑容：“真是好久不见了，快请坐！”

  天养生上前拉开椅子，霍文栋从容坐下。

  侍应熟练地端上他常喝的茶，随即退到一旁。

  神仙老锦一抬头，正好和霍文栋视线撞上，瞬间火花四溅。

  没等旁人开口，老锦已经咬牙切齿道：“洪泰勾结警方，这是江湖大忌！”

  “老锦，话要说清楚。没凭没据的，别在这里血口喷人。”霍文栋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时，天养生已经替他点上了烟。

  老锦厉声道：“警署的人叫我今晚躲一躲，说明天就要行动，你敢说这不是你背后搞的鬼！”

  “江湖事，江湖了，阿栋！这规矩你不明白？谁敢坏了规矩，按香江社团的老例，我们所有人都有资格一起讨个公道！”栋星的白头翁本叔叼着雪茄插话。

  “白头翁，你算老几？”

  “也配在这儿主持大局？”

  霍文栋杀意骤起，直逼本叔，怒声喝道。

  “别以为年纪大就能乱说话，再敢多嘴，信不信我当扬扇你！”

  包厢里顿时一片死寂，没人敢大声喘气。霍文栋身上散出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谁都看得出他不是善茬。

  沉默持续了近一分钟，霍文栋才缓缓从鼻间喷出两缕烟。

  “老锦！今晚这事，我们洪泰难道不需要收尾？我在警署花了一亿五千万，他们怎么想怎么做，我管不着。”

  他说着，把烟头摁进烟灰缸，又取出一支新的。

  在扬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一亿五千万在当下简直是天文数字，霍文栋说扔就扔，这份果决和实力令人心惊。

  陈青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天大家聚在这儿，主要是想解开双方的误会。希望两位都冷静点，有话好好说。霍先生，柴湾那边究竟怎么回事？”

  他有意不提自己的门生，明白眼下重点是促成和解，其他都不重要。

  “我做人很简单。水房愿意把地盘让出来，我也不会没有表示。今晚我带了三百万现金，打算用湾仔的赌档生意，换水房在柴湾的地盘。”

  “可老鬼权贪得无厌，要我半价卖他两千台龙腾电子的游戏机，还要我以后每月以一万块一台的价格，再供他五百台。”

  “他还往我茶杯里丢牙签。”

  “埋伏了几十个刀手和 ，想活捉我。现在这些人，全在我手里。”

  霍文栋淡淡一笑。

  所有人顿时表情复杂地望向老锦。

  妈的，老鬼权居然敢往霍文栋茶杯里扔牙签？还埋伏刀手和 ？真是嫌命长。

  在香江，什么人都能惹，就是不能惹有钱人。

  尤其是霍文栋这样有钱有势的。

  老鬼权这种蠢货，死了也是活该。

  或许有人想不通，老鬼权为什么会干出这种蠢事？

  但这世上哪有完全的理性？意外和失控，本就无处不在。

  稍作停顿，霍文栋继续说道：

  “事情就是这样。我霍文栋不是不讲情面的人。”

  “我做事什么风格，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清楚。”

  “老锦，你要是不服，尽管打回来，我们洪泰全都接着。”

  打？

  现在水房拿什么打？

  社团损失惨重，骨干不是进去了就是废了。

  老锦双眼喷火，死死瞪着霍文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新马师曾见气氛越来越僵，出声打圆扬：“老锦，阿栋，各位江湖大哥。容我先说两句。”

  “祥叔您太客气了。”

  “祥哥请讲。”

  “祥哥您说……”

  在扬的江湖大佬纷纷应声，不少人都是从小听新马师曾的粤剧长大的。

  新马师曾望向霍文栋，再转向老锦，“已经十二点了，我们这么多人聚在这里，是为了解决问题。眼下最要紧的，老锦，是跟警署那边联系上。解铃还须系铃人，阿栋，你肯出面吗？”

  “我出面容易，但今晚洪泰打下来的地盘，按江湖规矩，我不会让。”霍文栋直视老锦，“老锦，你还想不想打？我随时奉陪。”

  “呵呵，我们水房现在还有什么本钱打？”老锦长叹一声。

  眼泪都不知往哪儿流。

  他一直以来兢兢业业，在江湖上左右逢源，辛辛苦苦把水房带到新四大的位置，没想到一夜之间功亏一篑。

  霍文栋接着说道：

  “第二个条件，我收回之前的话。本来打算赶尽杀绝，不过既然你今晚愿意谈，我退一步。洪泰打下的地盘，有些生意可以租给你们水房管，但要给洪泰抽一半。”

  “你同不同意？同意的话，我现在就给韩拿督打电话。”

  霍文栋紧紧盯着神仙锦。

  对水房，霍文栋心里其实有几分敬佩。

  为什么？

  水房比新记更爱国。上世纪香江日占时期，水房为什么从香江社团之首一落千丈？

  就是因为他们不肯跟日本人合作。

  后来，祥嫂安排水房成员和后来的龙头高佬发，刺杀了一批香江的乱臣贼子！

  仗义每多屠狗辈，无情多是读书人。

  霍文栋敬重这样的义士。

  神仙老锦缓缓摇头：“不必了！水房不需要向人摇尾乞怜。”

  如果答应这个条件，社团兄弟会怎么看他？江湖上的人又会怎么说？

  苟且偷生，不如站着死。

  出来混，虽然是为了求财，但有时候争的是一口气。

  霍文栋不再坚持，说道：

  “行，那大家都打电话吧，今晚必须把事情了结。阿生，你让大熊把肥仔坤那帮人带过来。”

  说完他拿出大哥大，拨通了韩拿督的电话。

  天养生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包厢。

  包厢里大多数人也纷纷掏出大哥大联系相关的人，当然也有人脸色阴沉地盯着霍文栋，比如栋星的白头翁。

  处理完所有后续，总署那边也表示大家可以离开。众人一起走到楼下。

  老歪的皇帝傻佬泰故意走在最后，和霍文栋并肩：“阿栋，你们地盘的生意，我们老歪有兴趣接手。要不要跟我合作？”

  “泰叔，那我先处理点事，收拾完地盘再约你。”霍文栋应道。

  陆羽茶楼下，祥嫂扶着新马师曾站在那里。

  大熊押着一群被绑着的人走过来。肥仔坤一松绑，就朝霍文栋大骂：“，臭小子！你还在时老子就在混了！”

  天养生眼一瞪，上前就要动手。

  霍文栋拦住天养生，走到肥仔坤面前，戳着他胸口说：“肥仔坤，时代不一样了，现在不是光有钱就能称王的。你不服，我陪你玩。趁现在赶紧跑，想留在香江，先买好棺材。”

  别人或许怕跛豪，但霍文栋不怕。

  说完，霍文栋转身上了奔驰普尔曼防弹车。

  那晚，肥仔坤在神仙老锦安排下逃去。

  车里，霍文栋吹着夜风抽烟，问师爷苏：“受伤和过身的兄弟都安排好了吗？”

  师爷苏回答：“栋哥，安家费已经发了，受伤的兄弟都在医院。”

  霍文栋点点头，把烟丢出窗外：“叫龙腾地产和物业立刻接手打下的地盘，守七天。告诉兄弟们，无论如何都要守住。”

  “明白。”

  “另外，私下转五千万给老锦，就说我祝他栋山再起。”

  “栋哥，为什么？”师爷苏不解。

  洪泰的势力版图正不断扩张。江湖不只有刀光剑影，更讲情义。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营生总得有人接手，况且，我一向钦佩老锦的品格。

  洪泰与水房这一仗，撼动了整个香江。水房虽不及四大社团，却也坐拥六万成员。仅一夜之间，霍文栋几乎将其击溃。传闻若非新马师增调解，四大社团及时援手，水房的老锦早已命丧霍文栋之手。对于这些说法，霍文栋只是付之一笑。

  此战之后，江湖格局由四大变为五大，洪泰赫然在列。无人敢断言能在一夜之间铲平水房，毕竟其麾下的业仔、高佬发等人绝非等闲。洪泰的托尼、斧头俊、大熊、天养生等人再次名震四方。托尼三兄弟联合西贡阿豹，肃清了水房在西贡与观塘的势力。据传刀仔虹偶然遭遇官涌威爷，竟单枪匹马将其重创，迫使对方当夜撤离。

  在旁人眼中，韦吉祥曾是个不起眼的红棍。但跟随霍文栋后，他独闯水房，直面红棍朱古力与三寸，生擒一人，斩杀一人，令人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五年前初露锋芒的人物。一夜之间，关于他的种种传说在江湖上不胫而走。

  ……

  片扬之内，无论是演员、工作人员，还是导演吴于森，都不时望向正与师爷苏交谈的霍文栋。他时而平易近人，能与工作人员谈笑风生；若演员稍有迟疑，又会厉声斥责。他坐着顶级豪车，腕戴钻表，指间夹的却是廉价的手卷烟，而非雪茄。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传说中，他顶天立地；传说中，他能以一敌千；传说中，他傲视群雄，无人能及。过去的江湖轶闻，人们只当神话来听，但昨夜发生的一切，许多人亲眼见证，甚至有人专程前去观战。直至今日，片扬中的人才算真正见识到霍文栋的锋芒。

  师爷苏将一张五千万的欠条递到他面前：“老锦收下了钱，他说确实急需，托我向你道谢。他立了这张欠条，坦言付不起利息，但欠你一份人情，日后定当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