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章

  “我向来不打无把握之仗。”霍文栋含笑回应。

  老鬼权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剔着牙签说：“但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水房若轻易让出地盘，小弟们会怎么想？江湖上的人又会怎么看？”

  话音刚落，气氛骤然紧绷。

  天养生抬眼冷冷注视老鬼权。野狼手中把玩的动作一顿。师爷苏望向霍文栋，只见霍文栋目光如刀，沉声问：“老鬼权，你是想双方晒马劈友？”

  “不不不，”老鬼权摆手，“我的意思很简单。地盘可以让，但龙腾电子的游戏机必须开放销售。我要首批两千台，每台六千。之后每月五百台，单价一万。如何？”

  说罢，他将牙签丢进霍文栋的茶杯，似笑非笑。

  龙腾电子游戏机的内部价格，霍文栋早就查清楚了，一万二一台。首批两千台他能以半价拿到，这一下就省下了一千两百万。之后的货，每台还能便宜两千块，每月五百台，算下来又能省一百万。

  这笔生意做成，水房下一任坐馆的位置，除了老鬼权，还能有谁？

  霍文栋低头看着杯中漂浮的牙签，再抬头时，目光如刀锋般钉在老鬼权脸上，骤然暴怒：“你活腻了！敢往我杯子里丢牙签？给我斩死他！”

  在洪泰，向来只有他们往别人杯里扔牙签的规矩，何曾被人这般挑衅过？

  话音未落，天养生与野狼已如离弦之箭扑出。

  老鬼权完全没料到对方说翻脸就翻脸，毫无征兆。他心头一凛，只见霍文栋已抽出一柄长刀，刀光森寒，足有四十米。老鬼权虽年近半百，也是刀口舔血过来的，当即厉声大喝：“砍死他们！”

  喊罢，他转身便逃，可惜只窜出去三十九米，终究差了一米，被霍文栋追上一刀斩断右手！

  霍文栋手腕一翻，刀光再闪，又断其左手，随即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给脸不要脸！”

  老鬼权倒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嚎。

  业仔见状掏枪欲射，天养生却已欺近身前，一把扣住他持枪的手腕，反向一扭，枪口对准他胸口连开数枪。

  另一侧，野狼手中的刀锋也已然抹过肥蔡的咽喉，带出一蓬血雨。

  “踏踏踏踏！”

  “活捉霍文栋，上位发财！”

  “是权叔的声音！快冲进去！”

  门外脚步声杂乱，人声鼎沸。原来老鬼权早有准备，在茶楼外埋伏了手下。师爷苏反应极快，一脚踹翻厚重的木桌，与天养生合力将其抵住房门。

  “接枪！”

  “弹匣！”

  霍文栋不知从何处取出几把 和弹匣扔出。天养生与野狼凌空接住，迅速开窗向外射击压制，随即闪身躲回桌后。

  水房的人立刻以密集的 还击。 噼啪打在木桌上，所幸桌子厚实，并未被射穿。

  楼下，洪仁就等人听到枪声，心知大事不妙。

  “左手！”

  洪仁就迅速掀开后车厢，抓起一把自动 扔了过去，“接着！”

  左手稳稳接住枪，却没有立刻冲进茶楼。洪仁就继续将武器分发给众人，另外几辆车的后备箱也纷纷打开，人马各自取枪武装起来。

  “阿仁，还发什么呆！”

  轮到陈永仁时，他还有些恍惚——这毕竟是他第一次亲身经历帮派火拼。洪仁就直接把枪塞进他手里。

  洪仁玕提高声音喊道：“所有人都听我命令，不准擅自行动！”

  他话还没说完，左手已经一头冲进了茶楼。他全家都受过老大恩情——当年老大自己手头也紧，却硬是帮他还清了巨债，又请动大律师替他父亲洗脱罪名。若是老大今天有什么闪失，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刚冲上二楼，左手便举枪对天连开数枪。

  “砰——砰砰！砰——砰砰！”

  “全部不准动，趴下！”

  “砰砰！”

  “趴下！”

  “不想死的就给我趴好！”洪仁玕也跟着怒吼。

  几十把自动 组成密集的火力网，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水房那些只拿着 的马仔围住。水房的人何时见过这种阵仗？对方武器精良，动作训练有素，自己这边只有 和 ，顿时吓得纷纷抱头蹲下。

  “老大！你没事吧？”

  “老大！”

  左手踩着厚重的皮靴，一脚踹翻一个水房混混，扬声高喊。

  听到熟悉的声音，天养生和野狼立刻挪开桌子，拉开门，同时眼疾手快地一枪击毙一个试图反抗的水房手下。“栋哥，安全了！”

  霍文栋单手提着如同死狗般的老鬼权，满面寒霜地走了出来，周身散发着暴戾骇人的气息。

  他将老鬼权的 像丢垃圾一样扔在地上，冷声喝道：“把这些人全部带回去！水房给脸不要脸，就给我铲平它！今晚之内，柴湾要清一色，水房的地盘，给我扫干净！”

  “是！”

  “明白！”

  “全部双手抱头，蹲到两边！老实配合，饶你们不死！”

  ……

  如果说神仙老锦是水房的灵魂人物，那么霍文栋便是洪泰的真神！

  洪泰各堂口迅速调集人手。

  油麻地堂口内，阿俊腰间的传呼机响起，他低头一瞥，立即抓起对讲机下令：“所有人马上回堂口集合！带上家伙！”

  “俊哥，发生什么事了？”

  “老大要对水房动手！立刻回堂口！”

  ……

  深水埗堂口中，天养义一声令下：“取武器！集合！”

  武器库大门敞开，洪泰精英井然有序地鱼贯而入。

  ……

  九龙堂口前，九纹龙举起扩音器，向整齐列队的队伍高喊：“所有人听好！栋哥本想跟水房好好谈，可他们给脸不要脸——你们说，该怎么办？”

  “踏平水房！”

  众人齐声怒吼，声震四方。

  九纹龙神情肃杀：“别让栋哥失望，也别丢我的脸！记住，你们是洪泰千挑万选的精英。全体出发！”

  ……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好好谈，带你们发财；

  若不知进退，就别怪我斩尽杀绝。

  这是霍文栋的信条。联公乐邓广荣给他面子，他也回敬三分。

  原本和水房的谈判，霍文栋以为十拿九稳，谁知老鬼权不仅毫无规矩，竟还将牙签丢进他的茶杯！

  既然如此，就别怪他拿水房开刀——蛰伏已久，也该亮剑了。

  这几个月洪泰虽未出手，却一直暗中搜集各帮派情报，对各大社团和地盘了如指掌。

  加上这批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精英，短短半小时内，各堂口同时扑向附近水房的地盘。

  他们身着统一迷彩服，手持制式武器，行动迅猛、配合默契，冲扬伤人后迅速撤离，毫不拖沓。

  此时，正在新马师曾豪宅听戏的高佬发突然接到电话。

  他一把抓起大哥大，瞳孔骤缩：“什么？”

  “明白了！”

  挂断电话，他急忙奔向神仙老锦：“老大，出事了！洪泰不知发什么疯，全面进攻我们的地盘。”

  “什么？！”

  神仙老锦脸色顿变：“电话给我。”

  他接过大哥大，火速拨打霍文栋的号码。

  霍文栋接起电话：“谁？”

  “阿栋，这中间一定有误会！”神仙老锦急声道。

  “误会？老鬼权差点要了我的命，你现在跟我说误会？”霍文栋冷笑，“你不出面，派他来——是故意的吧？”

  “冤枉啊！我怎么可能动你？肯定是老鬼权自作主张！”

  神仙老锦额头渗出冷汗。

  霍文栋轻笑道：

  “太迟了。”

  “我告诉你，这地方你待不下去了——不是天不容你，是我不容！”

  “今天我留你一命，趁现在还有机会赶紧跑。往后若在香江再听到水房的名号，我定将那人碎尸万段！”

  说完，霍文栋直接挂断电话。

  “阿锦，出什么事了？”新马师增握着烟枪抬眼问道。

  神仙老锦满面愁容：“祥哥，老鬼权不会办事，惹怒了霍文栋。洪泰正在打水房，我得赶紧去处理！”

  他此刻懊悔不已，当初真不该派老鬼权代表水房去谈判。

  号称神机妙算的老锦千算万算，终究还是失了一着。

  “需要帮手就找我。”新马师增缓缓吐着烟圈说道。

  走出豪宅，神仙老锦急忙拨打老鬼权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霍文栋的声音：

  “老鬼权已经上路了。”

  电话再次被挂断，神仙老锦顿时浑身冰凉。

  ……

  斧头俊带领尖沙咀堂口的精锐横扫水房在尖沙咀的扬子。

  来到某门前，他猛力踹开大门。

  “哪个不知死活的敢闯我的陀地！”屋内传来一声威严的怒喝。

  水房元老肥仔坤沉声开口，他是跛豪的叔父，更是当年一手将跛豪推上江湖顶峰的贵人。

  “斧头俊你疯了？这可是坤哥的地盘！”号码帮双花红棍陈惠明怒斥道。他能有今日地位，全靠肥仔坤一手提拔。

  “对不住！大佬发话，我不能不从！坤叔、明哥，得罪了！”斧头俊抱拳一礼，随即大喝，“不想死的都让开！给我拿下他们！”

  手下人马如潮水般涌进。

  ……

  官涌街头。

  骆天虹手持八面汉剑，示意手下砸碎麻将馆的霓虹招牌，大步踏入厅内：“水房的废物听着！刀仔虹在此，想活命的立刻滚！”

  坐镇扬子的官涌威爷猛地拍桌起身：“骆天虹你什么意思？这是我威爷的地盘，不是水房！”

  骆天虹这才意识到找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