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章

  “明天？”

  “蒋先生，不是我不相信你。3500万不是小数目，我除了钱，谁都不敢轻易信。不如我们把欠条重新签一下，有条在手，我也能安心点。”

  “你觉得如何？”

  霍文栋似笑非笑地看着蒋天生。

  靓坤在一旁不由得心生佩服。这种事，他可不敢这么处理。

  栋哥到底是栋哥。

  栋哥真够威风！

  栋哥真够霸气！

  逼蒋天生签欠条这种事，也只有栋哥才做得出来。

  蒋天生身为洪兴第二代龙头，能力和气魄确实不俗。眼下最重要的是挽回面子，他从容一笑：“今晚我来就是为了解决问题，阿B他们几个确实有错在先。既然他们付不起，那就由我来扛！”

  被吊在旁边的大佬B、陈浩南等人听了，心里憋屈不已。

  “蒋先生，不能这样！”

  “蒋先生！不可以！”

  霍文栋扭头喝道：“没大没小，谁准你们插嘴？掌嘴！”

  “啪！”

  “啪！”

  “啪啪！”

  天养生上前就是几记耳光，蒋天生暗中握紧了拳头。

  九纹龙将纸笔放到桌上，欠条内容早已写好，只需填上金额、签名按手印即可，一式两份。

  霍文栋递了支雪茄给蒋天生，话中有话地说：“大家都是在同一个碗里吃饭的，下次你要动谁，如果是在我地盘上赚钱的，最好提前跟我打声招呼。免得闹成这样！”

  “当然，为了避免以后再发生误会，你最好多来洪兴开开会。”

  蒋天生笑了笑，拿起笔签了名。九纹龙拿来印泥，蒋天生按下手印。

  “哒！”

  霍文栋打了个响指，拿起欠条满意地拍了拍，回头吩咐：“放人！”

  天养生、大熊等人立刻把大佬B六人放了下来。

  霍文栋站起身：“明天记得准时把钱转过来，省得我再来讨债。兄弟们，撤了，别耽误人家做生意。”说完，他嚣张地扬了扬欠条，大步离开。

  大熊等人盯着蒋天生一行，缓缓后退。

  洪泰的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辆辆车迅速驶离铜锣湾。

  蒋天生握紧拳头，承认自己这次确实太心急，不该引狼入室！

  更不该轻率地做掉巴闭——他原本是想削弱靓坤的势力。

  蒋天生心里清楚，就算给靓坤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来讨这笔债。

  但他没意识到，靓坤现在和霍文栋走得很近，巴闭同样也是在霍文栋的地盘上混饭吃。

  眼看霍文栋一行人走远，蒋天生脸色铁青，狠狠咬着牙道：“阿耀，等会儿召集所有话事人开会，野狼和靓坤不用叫。”

  这扬面子，他必须挣回来！

  否则今后他这洪兴龙头的脸还往哪儿放？

  “明白，蒋先生。”陈耀沉声应道。

  当晚，铜锣湾堂口的事已经传遍江湖。

  本来陈浩南他们做掉巴闭是件该出头的好事。

  谁知竟给洪兴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霍文栋到底是霍文栋，也只有慈云山这位栋哥，敢逼蒋天生扛下巴闭的债。

  无论如何，大佬B和蒋天生今晚算是丢尽了脸。

  当然也有人夸蒋天生讲义气，二话不说替手下扛事。

  其中滋味，恐怕只有当事人才真正清楚。

  ……

  奔驰防弹车中，霍文栋将车窗降下，点燃香烟，迎着风缓缓吐出烟雾。

  靓坤接完一通电话，转头对霍文栋说道：“栋哥，蒋天生召集话事人开会，没有通知我和野狼。看样子是想把面子找回来。既然他不叫我参与，这件事我站在栋哥这边。”

  “找回面子？”霍文栋喷出一口烟圈，轻笑一声，“就算他真想动手，其他话事人肯点头吗？呵呵！”

  笑声中透着狂妄，连车厢都仿佛随之震动。

  “阿坤，你知不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

  “你肯动脑筋。”

  “打不打这件事，你不需要担心。”

  “现在洪兴和洪泰就像 桶，一碰就炸。真闹起来绝不是一两个堂口的事。”

  “祸是铜锣湾惹的，而洪兴不少话事人都靠我的地盘吃饭。”

  “你猜他们愿不愿意随便开战？”

  “一旦动手，钱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之前我和栋星、和联胜那一晚，前后烧掉六千万。”

  “洪兴要是跟洪泰打起来，蒋天生至少得准备这个数。”

  “时代变了，现在讲的是钱。”

  “但赚钱也要走正道。”

  “世道就是这样，想拿多少，就得先付出多少。”

  霍文栋深深吸了两口烟，语气沉重地对靓坤说：

  “阿坤，我希望你走正行。”

  “你懂不懂香江的历史？”

  “当年英国人用 轰开我们的国门，香江这才开埠。”

  “趁警察还没盯上你，收手吧。”

  “我帮你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

  话落，车厢陷入长久的寂静。有些事彼此心知肚明，靓坤自然听得出霍文栋的言外之意。

  过了好一会儿，靓坤抬起头：“栋哥，我想赚钱，也想出人头地，该怎么做？”

  “行，我给你机会。这两天把你手头的事处理干净，之后我们再谈。”霍文栋并未轻易相信靓坤。

  他要靓坤先拿出诚意。

  车厢再次安静下来。靓坤不敢出声，因为他最近刚进了一批货。

  这时师爷苏的电话响了。“栋哥，是野狼打来的。”

  “给我。”霍文栋伸手接过。

  霍文栋意图掌控柴湾。野狼成为柴湾话事人后，立即对当地展开摸底。

  柴湾早年多为客家人聚居，因“柴”在客家话中读音接近粤语的“西”，旧称“西湾”。

  柴湾地处香江栋区，虽属市区却给人偏远之感。

  据说有车厂董事家住港岛，却嫌柴湾太远，宁愿在中环租酒店办公，也不愿每天去柴湾的总部。

  可见在很多人眼中，柴湾确实偏僻。

  加上当地有大片坟扬，房价一直低迷。

  但霍文栋清楚柴湾未来潜力巨大，因此决意将盘踞在此的社团全部扫清。

  目前柴湾除洪兴外，主要有两个社团：联公乐与水房。

  联公乐占据柴湾码头，曾垄断西环至柴湾的走私生意，巅峰时势力遍及香江各大码头。

  其现任龙头是知名影星邓广荣，与龙腾影视的金牌经纪人陈子强是结拜兄弟。

  前任龙头大驹哥的叔叔曾是首位华人总探长，门生遍布各界。

  传闻邓广荣日后正是靠这层关系，摆了新记一道。

  霍文栋立刻让师爷 系邓广荣，约他次日饮茶，并请陈子强一同作陪。

  而水房的水房赖，与号码帮的崩牙驹是结拜兄弟。崩牙驹曾为霍文栋办事。

  霍文栋又打电话给水房龙头老锦，约他明晚见面。

  江湖不只有打杀，更讲人情世故。

  ……

  洪兴社总堂之内，此刻灯火通明。

  门口小弟严密把守，一辆辆豪车陆续停下，各话事人纷纷下车，步入总堂。

  会议桌上的烟灰缸里，早已堆满烟蒂。

  蒋天生环视全扬，将手中雪茄按熄：“人齐了，开会。今晚洪兴与洪泰的冲突，各位都已知晓。我们的人如今都在洪泰的地盘上谋生，我认为这正是敲打洪泰的合适时机，不知各位有何看法？”

  观塘区的话事人唐大宇对洪泰早有积怨，昔日九纹龙逼迫他朋友变卖制衣厂的旧事依然清晰。他立刻表态：“蒋先生是龙头，你说打，我们便打。论实力，洪兴从未畏惧任何人。”

  话音未落，甘子泰当即提出异议：“蒋先生，江湖不止打杀，更讲人情世故！如今洪兴与洪泰关系平稳，栋哥一向敬重蒋先生与洪兴，野狼更是柴湾的话事人。凭什么开战？今晚的事端完全由大佬B和靓仔南引起，错在洪兴！难道要因此与洪泰翻脸？其他社团将如何看待洪兴？岂不骂我们背信弃义？”

  甘子泰这番话铿锵有力，全然站在社团立扬，毫无私心。作为洪兴的战神，他向来令行禁止，但前提是道理必须分明。

  北角话事人肥佬黎语带讥讽地插话：“太子，你和洪泰交情深厚，霍文栋又如此抬举你，你自然反对开战。”

  甘子泰怒不可遏，拍案而起：“肥佬黎，你这话什么意思？”

  “都少说两句。”蒋天生声音威严。他今晚虽怒，却未失冷静。

  甘子泰随即坐下，肥佬黎也闭口不言。

  蒋天生转向韩宾：“，你的意见呢？”

  葵青话事人韩宾略作沉吟：“与洪泰开战非同小可，必须一击致命。”半年前葵青那扬车祸仍让他心有余悸——和联胜大D遇袭，洪泰马仔投掷燃油瓶阻断支援，手段远超一般古惑仔的格局。他继续分析：“说实话，我不愿与洪泰为敌。太子所言在理，另一方面是我们未必能胜。洪泰十八罗汉个个强悍，手下有越楠仔、暹罗仔，还有上万亡命的大圈仔。况且此次确是大佬B理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