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出来行走，谁不为求财？

  双薪意味着什么？

  洪泰普通成员每月可拿6000元，已超过许多大学毕业生收入。而坐馆一级，年薪达百万，再加上服装厂与波鞋厂分红，年收入合计近两百万。

  说出来，确实令人咋舌！

  “其他人先散会，洪泰高层留下，我们开个内部会议。”

  ……

  五分钟后，十八罗汉全员到齐，加上白纸扇师爷苏，众人目光聚焦于霍文栋，心知必有重要安排。

  霍文栋指示道：“大厦仓库新到一批手表制造设备。阿龙、师爷苏，你们去物色一批制表师傅，研究能否仿制出高仿手表。我的要求很高，仿制相似度必须达到95%“洪泰账上的资金先存起来，任何人不得动用。蝴蝶湾码头的批文很快会下来，我们必须拿下，建一个属于洪泰自己的码头。有了这个码头，洪泰就能在香江独占鳌头！”

  “菜市扬的物业牌照，也要尽快搞定。”

  最后，霍文栋单独留下了师爷苏和九纹龙，神情严肃地交代：“给你们一个任务。从帮里弟兄中，挑选一些以前读书成绩好的，我有用处。条件是身家清白，没有案底，身上不能有纹身。”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这要求很不寻常。

  混混之所以是混混，不就是因为书读不好吗？

  九纹龙似乎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栋哥，是想在警队里安 们的人？”

  这话如同惊雷。

  霍文栋的目的似乎不言而喻——他要培养卧底，送 警队！

  “我懂了，名字从正式名册上抹掉，只留拜门贴。”九纹龙郑重地点头，明白此事非同小可。

  霍文栋没有再多解释。

  眼下，洪泰的偏门生意已基本收尾，这批人本该有机会走上正路，拥有更好的前途。

  为什么古惑仔转行只能做苦力？为什么不能去当公务员？

  为什么不能坐在舒适的办公室里工作？

  他压根没想让兄弟们去做卧底或线人。再过几年，正当生意才是主流，等洪泰完全洗白，还要那么多卧底有什么用？

  况且，霍文栋也等不起这些卧底慢慢爬升。

  这些小兄弟就算现在考入警校，也要接受近半年的封闭训练。

  毕业后从最底层做起，对现在的洪泰帮助有限。

  真要安插眼线，不如直接花重金收买几位警队高层，岂不更省事？

  霍文栋觉得向九纹龙解释太多太麻烦，只是简短吩咐：“只要他们愿意继续读书，公司每月会给他们家里发生活费，直到他们毕业自立。”

  九纹龙抬头应道：“明白，栋哥。对内，我们就说他们是因为练拳不刻苦，功夫不到家被筛掉的。”

  “可以。”霍文栋点点头，又转向师爷苏：

  “另外，师爷苏，你去找张中谋和霍建明，一起成立一个基金会。凡是洪泰地盘内的慈云山屋邨、石峡尾屋邨，谁家孩子因为穷读不起书，学费我来出。”

  师爷苏越发不解：“栋哥，你做这些图什么呢？”

  “我倒要问问你们，我们出来混是为了什么？”霍文栋弹了弹烟灰，耐心说道：

  “不就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让下一代有出息吗？”

  “我经常路过汇丰银行，看到那些西装革履的精英就在想：

  凭什么我们这些出身差的人，就没有出头之日？

  大家都是人，有父有母，有手有脚有脑子，我们哪点比他们差？

  慈云山、石峡尾有些孩子并不笨，只是家里太穷，读不起书。

  只要他们肯学、有本事，将来对我们也会有帮助。

  我们为什么不能拉他们一把？”

  霍文栋对洪泰的一系列调整，让众人逐渐明白：出来混无非是为了赚钱，而赚钱未必就要打打杀杀。

  像张中谋、霍建明这样的能人，一个足以抵得上几百个马仔。

  霍文栋看着九纹龙问：“阿龙，大哥问你，你希望你儿子将来也提刀上街砍人吗？”

  “不想，我希望他们当律师、当医生。”九纹龙摇头。

  霍文栋欣慰地点点头：“这就对了。我们洪泰有一万八千多人，想走得长远，就必须换一种活法。我供他们读书，不是非要他们回报洪泰，是希望他们能堂堂正正做人，活在阳光底下。”

  当然，他们学成后如果愿意回洪泰帮忙，那是最好不过。

  现在洪泰有了收益，正好可以多为下一代、为将来考虑，做些有益的事。

  今后哪个孩子成绩优异，我每年都会颁发奖学金。

  我们洪泰的人——不论是本地的、外来的，还是暹罗来的，下一代绝不能重走我们的老路！”

  ……

  尖沙咀某地。

  斧头俊招手叫来一个小弟，让他坐下。小弟有些忐忑，慢慢走近，仍站着：“大佬，有什么事？”

  “诉苦森，坐着说。”

  斧头俊笑着把一杯酒推到他面前，语气平和：“你以前书读得很好，科科拿A。要不是家里欠债，你也不会跟我。现在栋哥有件事要交给你，你敢不敢接？”

  诉苦森拍胸脯道：“俊哥，不用多说！栋哥交代的事，我一定做到！绝不会丢你的脸！”

  “好，那把这杯酒干了。”斧头俊指了指桌上的啤酒。

  诉苦森一口饮尽，起身说：“俊哥，我去准备家伙。”

  “哎，不是叫你去砍人，栋哥是让你回去读书，学费他出。”

  “啊？”

  ……

  油麻地。

  刀仔虹一边开车，一边对身边的马仔叮嘱：“泰山，栋哥让你去读书，你就好好读。以后在外面见到我，别叫天虹哥，在学校也别提认识我。”

  “天虹哥，我明白。”泰山抹着眼泪说。

  “哭什么，我现在想读都没机会了。”刀仔虹递过一张纸巾，“缺什么就打电话给我，你天虹哥现在不缺钱。”

  “去了学校，每门课都给我拿A，就算读书，我们洪泰的人也要争第一，不能丢栋哥的脸，懂吗？”

  “天虹哥，我知道了！我绝不会让栋哥失望！”泰山握紧拳头答道。

  ……

  下午，九纹龙打来电话。

  “栋哥。”

  “人都挑好了。”

  “一共十五个，成绩不错，脑子也灵活。”

  霍文栋吩咐：“分不同时间，一个一个带到我办公室，把他们进洪泰的拜帖都找出来，放我桌上。名册上全部除掉。”

  “栋哥，名册上我已经划掉了。”

  回到龙巢大厦。

  办公室里摆着十五份拜帖，每份都沾着鸡血，写着姓名，按着手印。

  霍文栋看了几眼，拿出打火机点燃，一张张丢进垃圾桶烧成灰烬。

  想让他们以后光明正大做人，就得除名，把拜帖烧干净。

  正思考洪泰与龙腾的下一步，九纹龙轻轻敲门，“哒哒哒。”

  “进来。”霍文栋应道。

  龙巢大厦。

  三楼拳馆里，游子新见过霍文栋后，收拾行李，向新任总教头野狼道别，随后离开拳馆。

  野狼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电梯门打开时，游子新回头深深看了野狼一眼，鞠了一躬，才走进电梯。

  野狼转身面对一群年轻学员，指着电梯口方向大喝：“进了公司就要守规矩！不认真练拳、不听指令的人，下扬就和他一样！”

  “滚出去！！”

  “你们有谁想跟他换的？！”

  一群穿着拳击裤、戴着手套，满头大汗的年轻人，望着游子新消失在电梯里的背影，齐声大喊：“没有！”

  “没有！！”

  吼声在拳馆中回荡。

  野狼扫视一圈，冷冷说道：“还发呆？去练拳！去跑步！月底考核不过关，就和他一样——滚回去读书！公司不养废物！”

  队列中的陈永仁，望着离去的游子新，心里涌起一阵羡慕。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野狼一腿扫翻在地：“陈永仁！你发什么呆？想和他一样下扬？”

  “不敢，不敢！”陈永仁赶紧爬起来，重新投入训练。

  要进洪泰——或者说龙腾——背景必须清白，身手必须够硬。

  还得经过层层筛选。

  考核期间包吃包住。

  每人有三次机会，实在通不过，公司也会安排他们去旗下工厂或企业工作。

  陈永仁其实是倪家倪坤的私生子，也是黄志诚安排在洪泰的卧底。

  ……

  慈云山屋邨。

  泰山推门进屋，背包还没放下。

  狭小的屋里，一对夫妻正在吃饭，抬头看见他，都愣住了。

  泰山放下包，父亲放下碗筷，吃惊地问：“今天怎么突然回来？”

  “老豆，我回来住几天，过段时间去读书。”泰山答道。

  父亲一听，脸色都变了，严肃地问：“你是不是犯了错？洪泰不要你了？我这儿还有点积蓄，明天约你大佬刀仔虹出来，我请他吃饭求个情。”

  确实，对慈云山屋邨的年轻人来说，进洪泰是最好的出路。

  “老豆，是阿顶让我去读书的。他说以后好好读书，走正道，也能帮洪泰做事。”泰山拿出存折，“阿顶还说，以后每个月工资直接打进账户，只要我书读得好，每年还有奖学金。”

  “啊？”

  泰山的父母都愣住了。

  让兄弟回去读书，不让他们混社会？洪泰这到底是想做什么？

  无论如何，这对泰山的父母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哪个父母愿意儿子整天在外砍人赚钱？

  做古惑仔，终究是没有前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