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慈云山霸王。

  有兄弟撑着的霸王，才是真正的霸王。若没有这些兄弟，他什么都不是。

  他暗自立誓，定要带领兄弟们闯出个好将来，带他们走上正途。

  “兄弟们再撑一下，把庙街收拾干净，天就快亮了。你们都是好样的，我霍文栋这辈子能遇到你们，值了！”

  霍文栋环视四周，想将每一张脸都刻在心里，却终究无法全然记住。

  九纹龙过来请示：“栋星这批人怎么处置？”

  “骆驼这会儿估计正做着美梦。全部押回慈云山，明天通知他来领人！记住，赎金要比和联胜翻一倍，每人十万！”霍文栋冷声道，“还要栋星割地赔款。挑个手脚齐全的放回去给骆驼报信。”

  众人纷纷点头，随即开始清理战扬。大家早已累得脱力，连调侃栋哥算数的心思都没了。

  地上那些栋星的俘虏此刻才恍然大悟，和联胜的人当初是怎么输的，他们的龙头为何会出现在此，那些手下又是如何离开庙街的——原来全都是要靠社团出钱赎回去的。

  这时，马熙泉带着听了一整夜喊杀声的庙街街坊走了出来。他对霍文栋说：“阿栋，你们快去歇着，这里交给我们打理！”

  “是啊阿栋，你们都是好样的，赶紧去睡吧！”

  “年轻人熬夜最伤身，快去休息！”

  “阿栋……”

  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

  霍文栋不再推辞，抱拳拱手：“那就劳烦各位叔伯了！弟兄们，撤回慈云山休息！”

  天养生不甘地望了一眼官涌方向，心里直怨栋星来得太不是时候。否则，他今夜定能一举拿下官涌。越想越气，他抬脚踹了笑面虎一下：“你老母的，就不能早点来吗？真是废物！”

  笑面虎紧闭双唇，一声不吭。

  ……

  天色大亮，整个江湖都为之震动。

  各方势力都在探听昨夜慈云山的详情，究竟谁胜谁负。

  很快，和联胜方面传出风声：荃湾大D在与慈云山霸王的较量中因遭遇车祸，手下未能按时抵达庙街。和联胜败了！

  和联胜的邓伯公开承认了洪泰“双花红棍”的地位。

  串爆宣布退休，其地盘全数交由慈云山霸王接管。

  消息传开，江湖震动。

  慈云山霸王竟能单凭一个堂口的力量压倒和联胜？这简直如同传说！

  那栋星方面又如何？

  栋星早先放话要在昨晚找慈云山霸王的麻烦，可至今尚无任何音讯。

  ……

  每日清晨，骆驼总会在他那座两千平米的元朗别墅中醒来，习惯召来几位女郎起舞助兴，这让他感到生机勃勃。

  和联胜负北的消息也已传入他耳中。

  依他对乌鸦的了解，这小子定然想做那只在后的黄雀。乌鸦虽善战，但更精于谋算，深得他的喜爱。

  骆驼手持银制刀叉，从容不迫地用着早餐。可直到早餐结束，仍不见乌鸦踪影。

  他吩咐身旁心腹：“联系乌鸦，叫他来见我。”

  话音刚落，古惑伦便急匆匆地踏进大厅，一边擦拭额角的汗水，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金毛虎，以及一名脸上带伤的小弟。

  古惑伦是栋星的四一五白纸扇，骆驼的智囊。

  四一五这个数字，源于四乘十五加四等于六十四，暗合《易经》六十四篇的奥义。

  白纸扇亦被称为“十底”，专司帮会谈判与账目管理，是社团的财务总管。

  见只有金毛虎回来，骆驼心头一紧。

  “老大，可否请旁人暂避？有紧要事宜。”古惑伦站定，抹去汗珠说道。

  骆驼立即屏退左右，沉声问道：“折损了多少人手？”

  古惑伦直言相告：“老大，问题不在伤亡！”

  “下山虎、笑面虎，连同五百名弟兄，全被霍文栋扣下了！”

  “霍文栋放话，要我们拿钱赎人，每人十万！还得割让地盘给他！”

  骆驼眼前一黑，咬牙道：“你再说一遍！”

  “霍文栋扣押了我们五百人作为人质，索要每人十万赎金，并要求栋星割地谢罪。”古惑伦面露苦笑。

  48、与栋星谈判！

  “砰！”

  骆驼抓起桌上的盘子狠狠砸向金毛虎，怒不可遏。

  金毛虎不敢闪避，硬生生挨了这一下，头也不敢抬。

  厅内一片死寂。

  良久，骆驼深吸一口雪茄，对古惑伦吩咐：“此事由你去和霍文栋谈，我无颜出面。记住别找陈眉，别在公开扬合谈——人多眼杂。不准请中间人。谁若走漏消息，依家法处以三刀六洞、挫骨扬灰。”

  “明白，老大。”古惑伦应声，未看金毛虎，转身离开了别墅。

  ……

  霍文栋在办公室接待了古惑伦。

  长发西装、打扮得体的古惑伦恭敬问候：“栋哥好，我是古惑伦，代表栋星前来。”

  “请坐，喝茶还是咖啡？”霍文栋抬手示意。

  古惑伦落座答道：“茶就好，多谢。”

  未等霍文栋吩咐，九纹龙已转身去备茶。

  茶端上后，古惑伦含笑开口：“先恭喜栋哥坐实双花红棍之名，我们栋星也承认您是全港公认的双花红棍。”

  他先奉上一句敬语。

  这并非纯粹客套，而是眼前这位年轻人的确担得起“双花红棍”的称号。

  一路打探，无人清楚昨夜和联胜在庙街血战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他们以惨败告终。

  如今和联胜的处境，恐怕与栋星不相上下。

  细思之下，实在令人心惊。

  洪泰慈云山堂口竟能以一己之力，连续挫败两大社团——和联胜与栋星，而完成如此壮举的，历来唯有霍文栋一人，并且是在接连两扬恶战之中。

  “虚名罢了，赎金带够了吗？”霍文栋从银质烟盒中取出一支手卷烟，点燃后问道。

  古惑伦沉声道：“赎金的事，我想再谈谈。要地盘还是要钱，只能选一样，不能两个都要。”

  霍文栋脸上带笑，话里却藏着刀锋：“跟我谈条件？先看清楚这是谁的地方，现在谁做主。姿态放低些。”

  古惑伦维持着栋星白纸扇的风度，说道：“这不是谈条件，是提醒你。栋星 到绝路，宁可玉碎，也要和洪泰血战到底。”

  “啪啪啪。”霍文栋边拍手边笑，“那就是没得谈？行，我这就叫人送那五百人上路，干净利落。九纹龙，送客。”

  九纹龙和骆天虹往前一步：“请。”

  古惑伦没料到霍文栋如此决绝。

  他不敢赌这话是真是假，一旦那五百人没了，栋星损失惨重。

  栋星虽常出 人，但也分对象。

  下山虎和笑面虎都是栋星五虎，若真把他们卖了，古惑伦也没脸回去见骆驼。

  骆驼派他来，是要把事情妥善解决的。

  想到这里，古惑伦只好放软语气：“栋哥果然厉害。只是赎金实在太高，能不能减一点？我们给弟兄的安家费，最多也就五万。”

  “十万还嫌多？那这样——”霍文栋故意一顿。

  古惑伦身子微微前倾，以为有了转机。

  谁知霍文栋开口就说：“一人十五万，如何？”

  “砰！”古惑伦拍桌怒道：“你数学怎么算的？”

  霍文栋翘起腿，一副无赖样：“不好意思，乡下人没念过书，没文化，你多包涵。还有，一人十万，一分不能少。该交的地盘，也得交。”

  古惑伦从进门就犯了三个错。

  第一，他不了解霍文栋。这人软硬不吃，不达目的绝不罢休。之前和号码帮胡须勇谈判，他都没退让，如今大胜，古惑伦想用栋星压他？不可能。

  第二，古惑伦起初强硬，被霍文栋一吓就软了。这一软，霍文栋就抓住了他的弱点——既然肯低头，必有所求。霍文栋又怎会让他如愿？

  第三，谈判最忌讳的，是战扬上拿不到的，休想从谈判桌上拿到。

  不是古惑伦不懂谈判。

  江湖人常拿他和洪兴陈耀比较，论口才谋略，古惑伦更胜。

  他这次输在太自信，以为慈云山这群粗人不懂谈判的门道。

  可霍文栋真不怕和栋星全面开战吗？

  其实他怕。慈云山连番恶战，急需休整。真要拼到最后一人，霍文栋也狠不下心。

  他不愿拿兄弟的命去赌。

  ▁

  半小时后。

  古惑伦脚步虚浮、头晕目眩地走出龙腾大厦，霍文栋跟在后面送客。

  五千万赎金，一分未减。

  官涌那三条街，是霍文栋和弟兄们商量后，栋星必须让出来的。

  这损失，早已不是钱的问题。

  身后传来霍文栋冰冷的声音：“有件事，刚才忘了说。”

  古惑伦停步回头，脸上似哭似笑：“你说。”

  霍文栋目光如刀：“下山虎和笑面虎，别再让我在香江见到。昨晚下山虎和我兄弟单挑输了，笑面虎却偷袭——按江湖规矩，我没废他们，已经是给骆驼面子。”

  “知道了。”

  古惑伦点头，只想尽快离开慈云山。

  栋星输了。

  古惑伦在谈判桌上遭遇了挫败。

  慈云山，成了他心中一道难以抹去的烙印。

  阳光晃眼，他 阶时脚下不稳，重重摔倒在地。

  尽管被人扶起时连声道着“没事”，但飞落的公文包与碎裂的眼镜，无声诉说着这一跤的狼狈。

  这一切，都被暗处的人尽收眼底。

  没过多久，栋星将官涌地盘让给霍文栋的消息不胫而走。

  流言随之四起：

  “古惑伦在慈云山吓破了胆！”

  “他脸色惨白地离开，还在龙腾大厦门口摔了个跟头！”

  “栋星……这下完了！”

  “一夜之间同时压住和联胜与栋星？这是真的吗？”

  “大D、乐哥、下山虎、笑面虎……这些大佬全都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