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想死？做梦！”

  串爆被天养生揍得满脸鲜血，连连惨叫：“服了服了！别打啦！”

  天养生扬手大喝：“停手！我们不杀俘虏！”

  “和联胜的人，全部蹲下！谁不听话就往死里揍！”

  林怀乐已被打得不成人形，见状惊问：“什么俘虏？”

  “你第一天出来混？现在你们就是我们的人质。”

  “都过来排队，一个个报身份！”

  “串爆、林怀乐不用报，你们赎金二十万，红棍十万，草鞋五万，四九仔一万，蓝灯笼五千。”

  师爷苏拿本子登记。

  串爆一听比死还难受，大喊：“你们不讲道义！”

  “讲你老母！”天养生一巴掌甩过去，“给和联胜龙头打电话，今天必须凑齐钱，现金不够就打欠条。不答应就抽死你！”

  “不交钱先剃你头！刮眉毛、扒衣服，扔街上！”

  九纹龙捡起刀恶狠狠地说。

  头可断，发型不能乱！

  江湖人最重形象。

  这道理谁都明白。

  ……

  邓伯听闻和联胜全军覆没、全员被擒，连低血压都瞬间痊愈。

  他彻底崩溃了！

  这才凌晨一点，两千人马全成俘虏了？

  就算是两千头猪！

  让人去抓，三天也抓不完啊！

  串爆，串你老母的！

  挂掉电话，邓伯默默抽烟斗。

  现在怎么办？

  打电话叫洪泰龙头陈眉命令慈云山霸王放人？

  他邓伯丢不起这脸！

  陈眉算老几？他当年出来砍人时，陈眉不过是洪兴的四九仔。

  他当上和联胜话事人时，陈眉还只是洪兴的红棍。

  他拉不下这脸，况且今晚陈眉没帮阿栋，阿栋未必听他的。

  作为 湖，邓伯心知肚明。

  一旦找陈眉，这事必定传遍江湖。

  他还要不要脸？

  和联胜的小弟以后怎么混？

  走路上都抬不起头。

  到时候天天被手下骂……

  割地赔款？

  给慈云山霸王一块地盘换他放人？

  今天让一块，明天让十块，换一夜安宁。一抬头，慈云山那帮人又杀过来是不是？

  真系离谱！

  想到这里，邓伯狠狠跺脚。

  串爆，我顶你个肺！

  无论如何，先联系上人再说。

  在道上要打听一个人的电话不难，尤其对方有名有姓。

  很快，邓伯通过茅趸华拿到霍文栋的号码，立即拨了过去。

  ……

  “栋哥，我们重伤十个兄弟，死了两个。”

  “和联胜的人被我们抓了一千八百九十人，跑了一百多个，死了三十个。”

  九纹龙迅速向霍文栋汇报。

  “重伤的先送医，安家费今晚就发，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霍文栋发动奔驰600SEL。

  车子驶进庙街，霍文栋摇下车窗，转头望向窗外。

  “栋哥！”

  “栋哥！”

  “栋哥！”

  一声声招呼响起。

  一群群桀骜的年轻仔，在霍文栋目光扫过时，顿时收敛表情，恭敬喊人。

  零散的喊声逐渐汇成一片：“栋哥！”

  “栋哥！！！”

  九纹龙上前拉开车门，“霍先生，请下车看看你的弟兄。”

  霍文栋抽着烟，环视四周一张张年轻的脸，最后目光落在天养生身上，重重点头：“做得漂亮。”

  “都是栋哥安排得好，要不是你派人拖住大D的人，我们也不可能全胜。”

  天养生不敢居功，把功劳都归于霍文栋。

  霍文栋微微点头，“大家都辛苦了。”

  九纹龙上前汇报：“栋哥，栋星的人还没到。”

  乌鸦这家伙太狡猾，让大家先歇会儿，晚上说不定还有事。我得先给和联胜那边打个电话，看看他们到底什么意思。霍文栋一点也不敢放松警惕。这时候，他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霍文栋不紧不慢地从银烟盒里拿出一支手卷烟点上——那是小犹太亲手卷的，烟丝里带着淡淡的清香。他从容地按下接听键：“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是我，和联胜的邓伯。”

  霍文栋回道：“邓伯，你好。”

  邓伯说道：“都是江湖上混的，何必闹到这一步？你放人，我保证和联胜以后绝不踏进洪泰的地盘。”

  霍文栋直接拒绝：“不行，今晚我这么多兄弟伤的伤、亡的亡，不能就这么算了。”

  邓伯一句话就想让他放人？那他霍文栋怎么对得起拼死拼活的兄弟们。

  邓伯气得大骂：“你老母的！”

  霍文栋立刻怼回去：“你老母的！”

  “我老母早就死了，你是不是想下去陪她？”邓伯吼道。

  霍文栋不接这话，转而威胁道：“少废话，到底给不给赎金？不给，我就把他们全扒光扔到大街上。你想想，近两千个和联胜的人光着身子在油尖旺跑，我再叫几个记者来，明天肯定上头条，连港督都能看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邓伯才面无表情地问：“一共要多少？”

  霍文栋拿起单子看了一眼，“总共3772万。不过邓伯你亲自开口，我给你抹个零。”

  邓伯松了口气：“三千万？”

  “四千万，另外和联胜在油麻地的地盘全部归我。我保证五年内不动和联胜一根汗毛。”霍文栋的数学像是体育老师教的，越抹越多。

  “你这是抹零？小子你别太过分！”邓伯血压瞬间飙升。

  “什么？大点声，我听不清！”霍文栋故意拍了拍话筒，“喂，信号不好啊！”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和联胜为了凑齐这四千万现金费了不少力气，毕竟帮派里的人很少把钱存银行。至于地盘，邓伯已经顾不上了——油麻地本来是串爆管的，经过这一晚，串爆在社团里声望扫地，加上年纪也大了，正好让他退下来。

  一小时之后，凌晨两点。

  油麻地庙街，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霍文栋笑着跟邓伯握手：“邓伯，江湖上都说你一言九鼎，今天见识了，改天我请你喝茶。”

  邓伯咬着牙说：“喝什么茶！快放人！”

  “我阿栋做事也讲信用，既然邓伯你亲自来了。”霍文栋回头喊了一声：“放人！”

  从那天起，邓伯每晚做噩梦都能梦见霍文栋那张笑眯眯的脸，掀开被子就是慈云山的人押着串爆他们从庙街走出来。

  第一批被带出来的是双手被绑、鼻子里塞着染血纸巾的串爆。他愧疚地看了邓伯一眼，低声叫了句：“大哥。”

  邓伯面无表情地说：“从今天起，油麻地的话事人不再是你了，你的地盘赔给霍文栋。阿爆，你年纪大了，以后安心养老吧。”

  串爆眼神空洞地点了点头。经过这一夜，他在这一带再也抬不起头。

  “上车。”邓伯朝奔驰车示意了一下。

  接着是双手被绑着的林怀乐。邓伯叹了口气，目光从他身上扫过。他心里清楚，串爆脾气爆、辈分又高，阿乐确实拦不住他。邓伯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林怀乐的肩膀，让他也上车。

  作为和联胜的坐馆，邓伯明白这钱必须出，人必须救，地盘也必须让。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得讲一个“义”字，不然弟兄们凭什么跟你卖命？何况和联胜的坐馆两年一换，他自己也快退了。在位时对弟兄们够意思，退下来后才有人愿意孝敬。

  没多久，和联胜的马仔全都放了。上车之前，邓伯深深看了霍文栋一眼，脸色冰冷地坐进车里。他靠在真皮后座上，闭着眼说：“大圈豹，送我回去，累了。”

  “收到，阿公。”大圈豹压低帽檐，启动车子时，敏锐地感觉到霍文栋那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霍文栋盯着司机，心中惊诧——他认得这个人！

  那是石厅长！

  他竟然也是卧底！

  烟蒂被随手丢在地上，霍文栋双手 裤袋，目送奔驰车驶远，这才转身对众人开口：“今晚的事，谁要是走漏半点风声，按家法处置。”

  “知道了，栋哥！”

  “栋哥厉害！”

  “栋哥威武！”

  四周响起一片附和声，霍文栋笑了笑，挥手道：“先把现扬处理干净。”

  ……

  那一夜，和联胜与慈云山霸王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串爆会心甘情愿地让出油麻地这块地盘？

  双方都心知肚明，却谁也不说破。

  和联胜这次颜面扫地，自然不愿外传。

  这成了邓伯一生难以洗刷的污点。

  也是林怀乐和串爆心中永远的刺。

  和联胜的小弟们除非不要命了，否则绝不敢多嘴。

  霍文栋占尽便宜，既到手四千万，又拿下油麻地，当然也下令手下封口。

  四千万！

  足够支付所有人的出扬费、医药费和抚恤金，剩下的，全都进了他的口袋。

  霍文栋从和联胜手中接过油麻地的控制权，终于补上了他在这片区域的最后一块拼图。

  【恭喜宿主完成油麻地清一色，获得奖励：制鞋设备十套】

  真痛快！

  这下可以开鞋厂了。

  衣服有了，鞋子也有了。

  属于他的波鞋街，即将成形！

  系统的提示音，简直如同天籁。

  ……

  霍文栋回过神，看见骆天虹已经绑好头发、提起八面汉剑，托尼也戴好了头盔，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他问道：“你们要去哪儿？”

  “栋哥，不是你吩咐的吗——去砍了邓伯那条狗的头！”

  “还有骆驼那匹马的头！”

  “我们全都打听清楚了，明天一定有好戏可看。”两人摩拳擦掌，满脸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