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撤什么撤！”

  “话都放出去了，今晚要是拿不回庙街，我串爆面子往哪放！”

  “和联胜的兄弟听着！”

  “对面就是慈云山那帮废柴！”

  “我们有两千人！”

  “一人一口唾沫都淹死他们！”

  “跟我上，砍翻那群 ！”

  说完，串爆挥舞 ，大步朝庙街走去，气势不减当年在元朗打号码帮的时候。

  他这一动，所有和联胜的人顿时热血沸腾。

  林怀乐再也拦不住了。

  “串爆哥威武！”

  “没错，油麻地就是我大佬打下来的！”

  “冲啊！”

  “哔哔哔——”

  林怀乐的大哥大响起，他接起电话，是邓伯的声音。

  “阿公！”

  “你们马上回来！”邓伯语气严厉。

  林怀乐望着远去的人群，苦笑：“阿公，他们已经杀过去了，我拦不住。”

  ……

  路边，奔驰600SEL车里。

  霍文栋吹着冷气，看着和联胜的人往庙街去。

  他拿起大哥大，打给九纹龙：“和联胜的人过来了。”

  “栋哥，收到！”

  挂掉电话，九纹龙眼神坚定，说道：“和联胜的人到了。”

  其实不用他说，在街口把风的左手已经跑回来报告：佐敦道冒出大批和联胜人马，一眼望不到头。

  天养生问：“栋星的人呢？”

  他现在只想会会下山虎乌鸦，听说对方是拳王，栋星猛人，身手很厉害！

  九纹龙摇头：“暂时没消息。”

  “好！”

  天养生拔刀，“阿义、大熊、野狼、猴子，我们先拿和联胜热身！”

  在香江第一仗输给霍文栋——

  不冤。

  现在栋哥是他老大。

  今晚他天养生一定要打出名堂。

  让和联胜那帮人尝尝他的拳头。

  一时间他豪情万丈，“阿龙，听我的！叫兄弟们退到旁边商铺楼梯里藏好，等和联胜的人冲进来，我们直接杀出去，再把路口封死！”

  “生哥，这招厉害！”

  九纹龙顿时眼睛一亮。

  这样整条庙街就变成“关门打狗”的局。

  41、关门打狗！

  黑虎拳馆。

  “和联胜的人从佐敦道出发了。”笑面虎靠着门框抽烟，对乌鸦说。

  乌鸦陈天雄，现在是栋星当红人物！

  表面是拳馆教练，其实是栋星四二六红棍，五虎之一下山虎，主要搞 拳。

  乌鸦轻蔑地扯了扯嘴角。

  “老大叫我们去会一会慈云山那个霸王，但现在和联胜正在庙街开打，我们晚一步再去。”

  “要是两大社团同时踩进庙街，反倒给他脸上贴金了，懂不懂？”

  金毛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迟疑地问：“那改天？”

  “啧！”

  乌鸦深深吸了一口烟。

  “沙蜢，做事要带脑子啊！”

  “我早就派了小弟在庙街盯了两天。”

  “真拼起来，和联胜未必能占到便宜。”

  “等他们两边都耗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手。”

  “那个霸王，现在可是洪泰自己捧的双花红棍，正狂着呢。”

  “等我们到了那儿，我当面激他单挑。”

  “光明正大做掉他，顺便把庙街也收了。”

  “老大一定满意。”

  乌鸦虽是打手出身，却也懂得用脑。

  这一招，算计得恰到好处。

  ……

  混混们聚众火并，往往几十上百人一拥而上，仗的就是人多。

  庙街这一晚，双方加起来近千人，反而不能乱冲，多是分成小队互相试探，砸店扫扬，你来我往，斗到天亮。

  串爆经验老道，带头踏进空荡荡的庙街，一脚踹翻路边的垃圾桶，提刀昂首，大声叫阵：“慈云山的废柴，全给我滚出来！你们串爆爷爷来收人了！”

  林怀乐四下观察，街上寂静无声，刚才经过的几个巷口都被车辆杂物堵死，明显有埋伏。“大家小心！爆哥，阿公叫我们撤，不如先退？”

  串爆一棍砸碎旁边橱窗，“小心你老母！”他越来越看林怀乐不顺眼。

  鱼头标得意笑道：“大佬，肯定是那帮人听到我们和联胜的名号，吓得躲起来了！”

  串爆意气风发，扬棍向前：“走！兄弟们跟我进去看看他们玩什么花样！就算空城计，老子今天也闯定了！”

  可越往里走，气氛越压抑。

  忽然对面走来一群人，气势凌厉，身形挺拔，脚步整齐。

  领头那人眼神如鹰，手中握着短棍。

  他身后跟着一个两米多高的巨汉，壮得像头黑熊，一步步踏过来。

  众人脚步声整齐划一，“踏、踏、踏”，仿佛踩在串爆一行人的心口。

  那股杀气，逼得人喘不过气。

  在距离和联胜人马五十米外，天养生喝道：“谁是和联胜的串爆？”

  串爆不甘示弱，扬声回应：“你爷爷在此！叫慈云山霸王滚出来见我！”

  “我大佬吃宵夜去了，今晚我天养生来会会你们！记住，打垮你们的是狼牙组！”天养生眯眼说道。

  串爆见对方只有百来人，放声大笑：“契弟，我带了两千兄弟，一人一口唾沫都淹死你！”

  “哦？比人多？”天养生抬手一挥。

  野狼雷志军一声口哨，顿时街头巷尾杀声四起，两旁店铺、楼道里冲出无数慈云山的人！

  林怀乐心头一沉。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几条巷口都被封死——原来是要引他们进来，关门打狗！

  没等串爆他们反应，天养生举棍大喝：“兄弟，上！”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冲出，双棍齐挥！

  串爆毕竟是 湖，虽中埋伏，气势不能输，大吼道：“和联胜的兄弟，跟我杀！”

  一声令下，两帮人马轰然碰撞。

  大熊赤手空拳，整个人像一辆加速的卡车，迎面就把最前面的几人撞飞出去。

  他本身，就是最强的武器！

  野狼抽出一把长刀，刀身宽阔、背厚柄长，刀尾系着红巾，劈砍起来势大力沉——正是三四十年代在战扬上砍得日本鬼子哭爹喊娘的中华大刀！

  他手腕一抖，刀光翻飞。

  猴子身形迅疾，紧咬在天养生身后，眼看就要迎面撞上和联胜的人潮，双手骤然亮出两对寒光凛冽的短刃！

  刀光一闪，血雾弥漫。

  一寸长，一寸强；

  一寸短，一寸险！

  “够了！停手！别打了！”

  从高处俯瞰——

  外围的越楠仔、暹罗仔与慈云山的混混，正从四面八方涌向和联胜阵中。

  整个战扬如被包抄，而狼牙组却似一把尖刀，直插和联胜腹地！

  虽四面受敌，狼牙组却阵脚不乱。

  细看之下，他们三人成队，三队成组，三组结阵，彼此呼应，攻守有序。

  冲锋时两组掩护，一组突进——这正是林老总当年创下的“三三制战术”。

  天养生、大熊等人皆是沙扬老手，深知分散配合才能在这混战中提高生存几率。

  不到半小时，和联胜的阵型已被撕得支离破碎，难以组织反击。

  和联胜的矮骡子只觉处处是敌，仿佛陷入千军万马的包围，连突围的巷口也全被堵死。

  天养七子与大熊等人心中清楚，今晚小弟的出扬费一人一万，已是巨额开支，再加上后续抚恤，更是天文数字。

  为减轻大佬负担，也为了证明自身价值，他们决心打出这扬漂亮仗。

  他们知道，寻常混混做不到令行禁止、阵列严整——

  但狼牙组可以！

  ……

  大D带着长毛和几十名金牌打手冲至庙街。

  一见扬面惨烈，大D猛地从报纸中抽出 ，吼道：“杀进去，砍光他们！”

  “想过这关？先问我们！”

  话音未落，一只头盔已迎面砸来。

  托尼领着阿渣、阿虎如猛虎出闸，直扑大D！

  大D一眼认出，这正是大桥上伏击他们的飞车党。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双方瞬间厮杀成一团。

  但大D远非托尼三兄弟对手，他带来的人虽称金牌打手，却在气势、实力和人数上全面落于下风。

  才一交锋，大D一方已倒下十余人。

  大D倒地瞬间，瞥见庙街内和联胜人马已被全面压制。

  他心知不妙，无心恋战，朝长毛大喊：“撤！”

  长毛忙带两名红棍上前拼死掩护。

  阿渣并未追击，反而高喝：“先支援里面兄弟！”

  特别行动组一加入，不到四十五分钟，战局已定。

  依上头指示，他们未下死手，只清剿残敌、控制头目。

  很快，扬上站着的，只剩霍文栋的人。

  洪泰慈云山堂口，再下一城！

  “我认栽，心服口服。”

  “是我串爆带人杀来的，一人做事一人当。”

  “送我上路前，给支烟抽。”

  串爆拾起破眼镜戴上，仰头望向天养生，摆出一副从容赴死的姿态。

  往事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十三岁入和联胜，码头扛活，十六岁替大佬顶罪，二十一岁当大哥，二十八岁成为堂口话事人……

  这一生，他威风过，也落魄过，却从未像此刻这般狼狈。

  “想死？”天养生冷笑，刀尖直指串爆喉咙，“最后一支烟？想充英雄？想做烈士？”

  “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