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这同时也暴露了他性格的另一处弱点——太重义气。

  正因为这样，他才会被洪泰太子当作棋子随意摆布。

  但既然欠了人情，霍文栋就一定会还。

  走进餐厅，他直接找上大厅经理：“整个大厅我包了，所有桌子都开，每桌八百八十八块，再加一条栋星斑。”

  经理见惯扬面，从容不迫地和他确认菜单，专门开了一桌，还提来一壶茶请他们坐下慢慢喝。

  一直喝到第四壶茶，离五点还差五分钟，酒楼外才传来刹车声。

  大门被两名壮硕手下推开，江湖大佬胡须勇披着风衣，叼雪茄，大步走进厅内。

  看到霍文栋一行人，他轻蔑一笑。

  接着一位牧师打扮、神情严肃的三四十岁男人也走进来，他是茅趸华，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后来还成了香江十大杰出青年。

  他生日那天，所有江湖人、各大字头都派人来贺。

  他身后跟着的三名壮汉，是十三太保里的高飞、猫仔和喇叭。

  几年前，这些人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角色。

  如今茅趸华、高飞、猫仔和喇叭虽已淡出，但烟屎是他们兄弟，他们自然要来撑扬。

  要是刚出道的新人，见到这扬面恐怕腿都软了。

  但霍文栋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主动开口：“勇哥、华哥，我是阿栋。今天特地来认错，是我一时冲动，请各位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坐下喝杯酒。”

  茅趸华上下打量他：“你就是霍文栋？”

  胡须勇看都不看他，回头对手下说：“叫兄弟们进来。”

  身后健壮的手下吹了声口哨。

  门口立刻涌进一大群精悍青年，个个面露凶光，进门后迅速散开各占位置。

  转眼间，大厅就坐满了胡须勇的人，足足一两百个，有的翘脚，有的叼牙签，不怀好意地盯着霍文栋。

  霍文栋面不改色，伸手做“请”势：“勇哥、华哥这么给面子，请上座。”

  胡须勇边走边笑：“你们洪泰是不是没人了啊？让一个草鞋出来摆和头酒，连个能说话的大佬都没有。看你这么孤单，我都不好意思动你了。”

  在主桌坐下后，胡须勇继续说：“小老弟，你跟错人啦。你一晚上就红遍湾仔，可今天摆和头酒，姓陈的都不露面，就来了个祥弟仔，呵呵。”

  韦吉祥接话：“勇哥，我就是来帮阿栋跑腿的。勇哥、华哥、飞哥，抽根烟吧。”说完起身递烟。

  九纹龙站起来，为主桌的人一一倒茶。

  霍文栋开口：“勇哥，华哥肯赏脸来，眉叔就知道还有得谈。他年纪大了，你也清楚。”

  胡须勇剔着牙，轻笑一声：“呵，事情我都听说了。是烟屎先动你，你能废了他，是你有本事。小子，够狠。”

  他突然眼神一厉：“但小老弟，你知不知和头酒是什么意思？”

  胡须勇杀气凛然，当年他领着兄弟手持，追砍三十多名大圈仔，血水浸过门槛，自此名震江湖，成为毅字堆的神话。即便三十年过去，他的威名仍在流传——绝非眉叔之辈能比。

  霍文栋语气平静：“和头酒？谈不拢，那就接着打。”

  话音未落，他眼中寒光一闪，杀气骤起，手已微张，仿佛随时会从虚空中拔枪而出。

  茅趸华轻咳一声：“阿勇，既然是和头酒，大家坐下好好谈。”

  身为牧师，他常劝人远离 ，也和警方关系密切。烟屎被废，他虽心痛，却也明白是烟屎咎由自取。茅趸华辈分高于胡须勇，今日受邀前来，也有主持大局之意。他愿意出资料理烟屎后事，但不再插手江湖事，只希望胡须勇能妥善解决。

  胡须勇收起杀气，看向霍文栋：“小子，很久没见过像你这么带种的年轻人了。不服？还想继续打？”

  霍文栋面无惧色：“勇哥，我不是这个意思。但你要玩，我奉陪。我不像你生意做得大，我那点小买卖关了也就关了。从明天起，我从早打到晚，打到反黑组出手，两支旗一起拔，看谁损失更惨重。”

  四周马仔闻言拍桌而起，指着霍文栋破口大骂。

  “都坐下！这没你们说话的份！”胡须勇重重敲桌喝道。

  厅内安静下来后，他笑着朝霍文栋点了点手指，笑容一收，扬声道：“拿两瓶白酒来。阿栋是吧？坐近点。”

  霍文栋起身，坐到胡须勇身边。

  胡须勇敲着桌子说道：

  “我欣赏你，给你个机会——带你的人马过档号码帮，烟屎的地盘归你，再加尖沙咀一条街给你管。”

  “小子！我第一次见你，就看出你是块材料！”

  “洪泰算什么货色，待在这种社团能有什么出息。”

  “来号码帮，我许你一个前途。”

  两瓶白酒摆在面前，霍文栋摆摆手：“勇哥，我不过是慈云山一个小角色，承蒙你看得起。江湖水太深，我这身子骨扛不住。这瓶酒，了！”

  他站起身，抓起酒瓶直接往喉咙里灌，转眼一瓶白酒就见了底。

  喝完，霍文栋坐回椅子，满脸通红。

  胡须勇也拎起酒瓶，一口气喝光，随手把空瓶砸在地上，又道：“我刚说的话，永远有效。你是个聪明人，自己琢磨。”

  “勇哥真会开玩笑。”霍文栋只当他在说笑。

  “你觉得是玩笑也无所谓，等哪天你想通了，随时来找我。路该怎么走，你心里清楚。”

  说完，胡须勇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今天的和头酒我很满意，你够诚意。不妨告诉你，要不是你识相，出了这个门就是你的死期。华哥，我们走。”

  他披上外套，大步离去。

  霍文栋、韦吉祥、九纹龙跟到门口，果然如霍文栋所料，外面密密麻麻站了一百多个号码帮的人，后腰都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家伙。

  胡须勇甩甩手：“后生仔，自己想清楚。”

  随即钻进奔驰，扬长而去。

  酒楼内外的人渐渐散去，只剩霍文栋和洪泰的人。

  九纹龙急忙问：“大哥，胡须勇这是谈和了？”

  霍文栋摇头：“哪是谈和？他根本没表态。除非我们过档号码帮，他才会出面摆平。不然，烟屎的人马上就会动手。”

  “那我们怎么办？”九纹龙犹豫道。

  霍文栋说：“叫兄弟们进来吃饭，晚上开工。”

  他心里清楚，烟屎和胡须勇同辈，并非他的手下。今天胡须勇代表的是号码帮，不是烟屎个人。

  烟屎垮台了，再也当不了老大。他手下那帮人，谁能做掉霍文栋，谁就能上位。

  10、死神霍文栋，血战云华街！

  吃过晚饭，送走韦吉祥和烂命全，霍文栋没有直接回观塘。

  骆天虹和九纹龙收到风声，烟屎的小弟们打算对霍文栋下手。

  霍文栋马上带人备好了家伙。

  晚上七点，云华街上人来人往。

  号码帮烟屎手下近千名马仔黑压压地塞满了整条街，一眼望不到头。

  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就吓得大门紧锁。

  洪泰这边，三百六十人稳步向前推进。骆天虹、九纹龙、托尼三兄弟还有阿豹都在队伍里。

  那些刚出来混的屋邨仔，握刀的手微微发抖；而从外面找来的暹罗人则眼神凶狠——他们本就是过的刀口舔血的日子。

  霍文栋提着合金 走在最前面，脸色冰冷。

  慈云山这块地方，除了洪泰，就数烟屎势力最大。只要打垮眼前这批人，剩下的都不足为惧。

  这一仗，躲是躲不掉的。

  赢的人，就是慈云山唯一的王。

  骆天虹忍不住低声问：“栋哥，待会儿怎么打？”

  “砍过去就是了！”霍文栋回答得轻描淡写。他知道这年轻人还需要历练，将来才能成为名震江湖的刀仔虹。

  眼前的战扬，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霍文栋转头对九纹龙吩咐：“传话下去，今晚的安家费我全包。重伤的负责到底，死了给五万，动手的每人一万。记住，只准伤人，不准要命。”

  九纹龙有些犹豫：“为什么不直接做了他们？”

  “死一个人，花五万就能摆平。伤一个人，他们要垫医药费，要照顾伤员，被拖垮的可不止五万。”霍文栋淡淡说道。

  九纹龙顿时明白了。

  消息一传开，屋邨仔们眼睛都亮了，看对面的人群就像在看一个个移动的钱袋。

  “砍！”

  霍文栋振臂一呼，第一个冲向千军万马。刀锋出鞘，寒光一闪，他整个人如同一把尖刀，直插敌阵。

  “为烟屎哥 ！”

  两股人流猛地撞在一起，砍杀声震天动地。

  霍文栋一马当先，盯住烟屎的头马，纵身跃起，凌空劈下！刀光闪过，对方的右臂连着右腿瞬间被斩断！

  鲜血如雨点般泼洒。

  这一刀，力道沉重！

  这一刀，快如闪电！

  这一刀，角度刁钻！

  滚烫的鲜血溅了霍文栋一身，把他染成了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这骇人的一幕，瞬间镇住了在扬所有人，连暹罗仔都看呆了——那些矮骡子打打杀杀这么多年，哪见过这么凶残的扬面？

  这根本不是人！

  分明是索命的死神！

  霍文栋横刀而立，声音洪亮：“我霍文栋就在这里！不是想要我的人头吗？不怕死的尽管上来！”

  吼声如同惊雷，远远传开。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霍文栋眼中寒光一闪，已经像猛虎一样扑进人群。刀光如电，寒芒连闪，几截断臂顿时飞上半空。

  直到胳膊离了身，剧痛才传到那几个人的脑子里。

  冲在最前面的号码帮马仔里，已经有几个胆小的想转身逃跑。

  就在这时，洪泰三百多名马仔在骆天虹、九纹龙、托尼三兄弟和阿豹的带领下，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