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养儿防老【3】

  陆明皓趴在地上，顾不上身后不断输出的暴击，摸出手机抖着手拨了110，哭嚎着喊：“警察吗？我爸疯了！他要打死我！快来啊！”

  陆三山便任由对方报警，根本就没打算去阻拦。

  派出所离得不远，没过多久，屋外就传来警笛声。

  打人是个力气活，陆三山此刻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身上的摔伤更是不断传来酸痛感。

  嘴里叼着一支廉价香烟在一旁吞云吐雾，同时目光冰冷地看向陆明皓。

  陆明皓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此刻像是找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去开门，指着陆三山哭诉：“警察同志！就是他！他打我！他想打死我！”

  两个警察走进来，看到屋里狼藉的样子，又看了看鼻青脸肿的陆明皓和一身破旧工衣服的陆三山，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

  陆三山深吸一口气，将烟头按在地上掐灭，刚要开口，陆明皓已经抢着喊起来：“这个人想打死我！”

  “我是他爸！”

  陆三山根本就没有力气去争辩，但他知道必须要将这次的打人事件定性为家庭纠纷，只有这样他才能全身而退。

  “他是你爸也不能随便打人！”警察沉着脸，教训了陆三山一句，随后又扫了眼屋里的环境根本就没有下脚的地方，最终叹了口气：“行了，都跟我们回所里说吧。”

  陆三山没再争辩，弯腰捡起地上的碘伏揣进兜里，跟着警察往外走。

  经过陆明皓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声音冷得像外面的寒风：“到了所里，你最好把你那些心思都给警察说清楚。”

  陆明皓眼神闪烁了一下，梗着脖子别过头。

  心想他是被打的人，到时候拿捏这个老东西还不是手到擒来。

  却不知道对待家庭纠纷，往往警察都会息事宁人，更何况陆三山还握着道德了武器，准备对陆明皓进行致命一击。

  进了派出所，值班室内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照得陆三山脸上的皱纹和冻疮都格外清晰。

  他往靠墙的长椅上一坐，故意当着众人的面给自己抹碘伏，疼得不断轻轻吸冷气。

  陆明皓缩在对面的椅子上，现在浑身上下疼得不行，他也想涂一涂碘伏，但陆三山却像是看不到他一样，只顾着自己处理伤口。

  在来到派出所之前他以为父亲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民工，到了派出所只会怯场，却没料到对方竟大咧咧地当着众人的面开始疗伤。

  几个年轻的民警都不知道要不要制止陆三山的行为，其中一名年长的民警敲了敲桌子问道：“说说吧，你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打架？”

  陆明皓不想承认二人的父子关系，至于打架的原因就更不好张口了。

  于是在那支支吾吾，一时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陆三山见状，涂抹完全部伤口后，歇了口气，突然就红了眼眶。

  “警察同志……”陆三山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我这辈子，就盼着儿子能有出息……他娘走得早，我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把那小子拉扯大容易吗？”

  他说着，猛地扯起自己磨破袖口的旧棉袄，“他上大学，我在工地扛钢筋；他要买车，我把养老钱都掏出来了；他要买房，我借遍了全村亲戚，现在还背着一屁股债……”

  眼泪顺着他皴裂的脸颊往下掉，砸在磨得发亮的裤腿上：“我想着，等他结了婚，我就熬出头了。可现在他要结婚，我实在拿不出彩礼了……他就、他就盼着我死啊！”

  “你们看看，这一身的伤就是我今天从工地上摔下来的。”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陆明皓的手都在抖：“为了彩礼，他竟然给我买了意外保险，就等着我死，好拿那笔赔偿款啊！”

  “宿主，你的演技真棒，就是稍微有些浮夸，与农民工隐忍的底色不符，少了些沉默的沉重，多了刻意煽情的痕迹，这样不符合人设的行为会引起他人的怀疑。”

  陆三山被系统双双烦得不行，自己原本对外的高冷人设，在面对脑海中的系统时，根本就形同虚设。

  而且这玩意到底是什么回事，怎么老是给自己加戏，于是忍不住在脑海中出言反驳道：“你一个系统懂个锤子的演技，我刚刚的哭戏可不是刻意煽情，而是常年压抑的农民工，在被亲儿子逼到绝境时，爆发式的真实流露。”

  “这种带着烟火气的失态，比沉默更贴合被碾碎尊严的父亲形象。”陆三山在脑海中批评系统不了解人间烟火。

  “好吧，看来还是宿主你对原身人设的理解更加到位，但请宿主注意，我们是外来者，请尽量做出附和原身人设的行为，否则被本世界的天道发现，我们是有可能被驱逐的。”系统双双警告道。

  “为什么要驱逐我们，我们不是观察者吗？”陆三山有些不解。

  “就是因为我们是观察者才会被驱逐，有些世界不喜欢外来者，它们视穿越者为洪水猛兽，一经发现立刻出手严惩。”系统双双。

  “那就驱逐吧，我们直接进入下一个世界。”陆三山无所谓道。

  “可宿主的灵魂已经很虚弱，需要有肉身温养，本系统也可以在这个世界慢慢吸收自然能力进行自我修复。”系统双双劝解道。

  “呵，这又与我何干？”陆三山戏谑道。

  见陆三山不配合，系统双双只能换个理由，“这样的话，原身就会真正死亡，而陆明皓则会得到一大笔赔偿款，宿主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陆三山，“那就多活一段时间，反正不能让这小子占到一丝便宜。”

  与系统的对话转瞬即逝，值班室里却因陆三山的哭诉瞬间静了，连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都听得见。

  旁边记录的民警皱紧了眉，看了看陆三山饱经风霜的面庞和一身破烂的穿着，又看了看陆明皓时尚的穿着打扮，眼神里的鄙夷像冰锥子似的。

  “你胡说！”陆明皓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我什么时候盼着你死了？那保险是我好心给你买的，怕你在工地干活出事！”

  “怕我出事？”陆三山逼近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你在出租屋说什么了？你说我摔得不够重！说我活着没用！要不要我现在给你学学？”

  陆明皓被说的面红耳赤，在满屋鄙夷的目光里，突然咬着牙道：“我不追究他打我了！这事……算了！”他想赶紧脱身，生怕再耗下去，会丢尽脸面。

  在他看来，他是报案人和受害者，只要不在追究此事，就能快速离开这里。

  “算了？”陆三山却往地上一坐，捂着膝盖哎哟直叫，“我被工地辞了，腿又伤着，连明天的饭钱都没有！你是我唯一的儿子，你不管我？”

  “你到底想干什么？”陆明皓没想到自己老子从工地回来后就变得这么难缠，难道是脑子摔出问题了？

  “干什么？”陆三山冷笑一声，突然站起身，几步冲到陆明皓面前。

  不等对方反应，他伸手就往陆明皓羽绒服内袋里掏。

  “你干什么！”陆明皓慌忙去挡，却被陆三山一把按住。

  在警察过来拉架之前，一张折叠的保险单就被抽了出来。

  陆三山打开保单，举到民警面前：“警察同志，你们看看！受益人是他陆明皓，生效日期就是上周！他就在等着我死呢！刚才在出租屋，他还骂我没本事，说我活着没用！”

  周围值班的民警都凑了过来，看清保单上的日期和受益人，再看看陆明皓躲闪的眼神，脸上的鄙夷更甚。

  一个年纪稍长的民警皱着眉问：“小伙子，这保单真是你最近买的？要是你父亲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这样的行为可是违法的！”

  陆明皓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见陆明皓不说话，民警便看向陆三山询问道：“那这位老同志，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陆三山闻言立刻回答道：“让这小子每个月给我两千块钱的赡养费，一直到我六十岁，他要是不同意，我就拿着这保单去找记者，让大家都看看你这个大学生是怎么盼着亲爹死的！”

  “你！”陆明皓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真把事情闹大，这事要是捅出去，他在公司、在女朋友面前都抬不起头。

  于是语气哀求道：“爸，为什么要到六十岁，我照顾你把身体养好不行吗？”

  陆三山闻言心中冷笑，这会终于知道喊爸了。

  “六十岁之后你就要履行赡养的义务，到时候咱们再重新掰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