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养儿防老【2】

  当陆三山在整理原身记忆的时候，包工头已经黑着一张脸带着他来到医院进行全方位的检查。

  在确定只是皮外伤后，包工头没有任何废话，又带着陆三山到银行，将这一年的工钱结清，并表示以后陆三山以后都不用再来他的工地干活了。

  陆三山理解对方的心情，所以也没去和对计较工伤赔偿的问题，毕竟他的伤势并不重，而且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工地附近的出租屋内，陆明皓已经在此等了一天，可始终都没等到他想要的消息。

  而陆三山经过医院、银行的来回奔波，此刻天色已经昏暗。

  陆三山正提着从医院里买的一小瓶碘伏，步履蹒跚地回到原身那间简陋的出租屋。

  出租屋的门是用旧木板拼的，陆三山推开门时，合叶发出“吱呀”一声哀鸣。

  听得他受伤的膝盖开始隐隐作痛，低头看去，那棉裤膝盖处已经蹭破，露出里面打了好几层补丁的秋裤。

  “爸！你这是怎么了？”陆明皓从床边弹起来，脸上挤出焦急的表情，只是眼底却有一抹诡异的光点不断扩大。

  他两步跨过来想扶，眼睛却先在陆三山身上扫了个遍，见他除了走路不利索，连额头的皮都没擦破一块，眼底那点光“唰”地灭了，快得像没亮过一般。

  “没事，就擦破点皮。”陆三山只当没看见对方的表情，甩开陆明皓的手，往床上一坐，腰一弯顿时疼得眉毛扭曲。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陆明皓并不在乎陆三山的态度，嘴上应着，同时蹲下来，假模假样地撩起陆三山的裤腿，看到那片红肿的擦伤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声音压得低低的，像蚊子哼哼：“我就说让你当心点……你说你，连这点事都办不明白……”

  “你说啥？”陆三山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明皓的后脑勺。

  看着对方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身上穿的崭新的羽绒服，哪一样不是原身用自己的血汗钱给他买的。

  陆明皓没察觉到陆三山的目光，嘴里还在嘟囔：“三十八万啊……人家那边催得紧，你这一摔……倒是摔重点啊……”

  “啪！”

  一声脆响在逼仄的出租屋里炸开。

  这可是常年拧钢筋的大手，被陆三山抡圆了打下去，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陆明皓被打得偏过头，脑袋更是被扇得嗡嗡作响，半边脸瞬间红了起来。

  他捂着脸，缓了好一会，才满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陆三山道：“你打我？！”

  从小到大，原身就没打过陆明皓，这还是头一次对他动手。

  陆三山看着这只搬过砖、和过泥、在寒冬里泡过冰水的手，有些微微出神。

  “原身这手劲不小啊，我现在有点怕把这小子打死！”

  “原身常年进行高强度的体力劳作，力量还是强过普通人的，请宿主小心使用新的身体。”

  “知道了！”原身的身体素质确实有点超出陆三山的预期，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会变得简单许多。

  看向眼里满是怨恨的陆明皓，陆三山的眼中满是冷漠：“我是你爹！你却盼着我死？就为了那点钱？”

  陆三山的眼神有多可怕，那可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眼神，陆明皓只对视了一秒就扛不住，但他却不想低头，于是梗着脖子说道：“那点钱你拿得出来吗？”

  陆三山闻言，抓起床上的旧棉袄狠狠摔在地上，补丁裂开棉絮飞舞，混着出租屋里常年不散的霉味扑了陆明皓一脸。

  “我拿不出？”陆三山站起身，瘸着的腿因为愤怒抖得更厉害，“你身上穿的衣服，谁给你钱买的？你开的车，谁给你钱买的？你房子的首付是谁给你付的？你给人家姑娘买金手链的钱是谁给你的？我拿不出？我拿不出来，你能活到现在？”

  他指着陆明皓的鼻子，每说一句就往前挪一步，粗糙的手指几乎戳到对方脸上：“老子在工地上没日没夜地干活，钱全都被你掏空了，现在你嫌我拿不出来钱？”

  出租屋内的空间太小，陆明皓被骂得后退半步就退无可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随即梗着脖子吼回去：“那是你活该！谁让你没本事？人家爸要么是老板要么是干部，就你是个破农民工！你知道我内心有多痛苦吗？”

  陆明皓人很聪明，在上了大学之后就明白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于是大学四年一直都省吃俭用。

  当然这并不是他理解家中父母赚钱不容易，而是他知道自己在大学里胡乱花钱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进入了社会后，被迫参加了几次社交，他那一直压抑的欲望便彻底爆发，要不是还有些许理智，和原身的无私奉献，陆明皓早就过上提前消费的生活。

  但和别的富裕家庭的孩子对比，他这样精打细算的生活，让他对自己的原生家庭愈发地不满。

  “你说什么？”陆三山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原身省吃俭用供他读书，他却嫌原身农民工的身份丢人；原身拼着命想让他过得好一点，他却觉得这一切都是原身“活该”。

  你特么的嫌丢人，你到是不用原身的钱呀！

  “我说你没本事！”陆明皓像是破罐子破摔，声音越发尖厉，“你死了好歹能给我留笔钱，现在你摔不死，连工作都被人辞了，你活着还有什么用？”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引线。

  陆三山本来就想替原身教训一下陆明皓，此刻完全不需要任何借口。

  原以为陆明皓只是一时行差踏错，没想到对方从骨子里就已经坏透了。

  他猛地扑上去，一把揪住陆明皓的衣领，蒲扇般的大手左右开弓，“啪啪”的巴掌声在狭小的屋里回荡，这次他可没有丝毫留手。

  “你个白眼狼，我让你盼我死！我打死你这个白眼狼！”他红着眼，将原身积压半生的委屈和此刻的愤怒混在一起，力气大得吓人。

  陆明皓被打得嗷嗷叫，伸手去推，却根本推不动原身铁塔办是身躯。

  直到陆三山这个姿势打累了，才一把将其甩到床上。

  床板发出“嘎吱”的惨叫，陆明皓挣扎着爬起来，抄起桌上的搪瓷缸就往陆三山头上砸。

  陆三山偏头躲开，缸子“哐当”砸在墙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反手抓住陆明皓的胳膊，往怀里一拽，膝盖顶住对方的后腰，“咔嚓”一声，陆明皓疼得直叫唤，胳膊被拧得像要断了。

  “反了你了！还敢动手打我？”陆三山怒吼着，拳头如雨般不断对着陆明皓招呼。

  陆明皓疼得眼泪直流，嘴里却还不管不顾地骂：“老东西！你等着！我报警抓你！”

  “你报！你现在就报！”陆三山红着眼把他往地上一掼，“让警察来评评理，看看你这个盼着亲爹死的畜生该不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