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不孕不育啊
作者:岱昭
这时,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忧虑:
“娘娘今日凤体尤其违和,膝盖刺痛,手指发麻,头也阵阵发晕,太医院的诸位大人开了方子,却总不见大好,真是愁煞人了。”
这话如同最后一道催命符,砸在楚菀儿心上。
满太医院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她一个无官无职、甚至背负着罪臣之女身份的孤女,若是治好了,等于将整个太医院的脸面踩在脚下,日后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若是治不好……
“自请”前来却无能为力,戏弄凤驾,其罪当诛!
进退维谷,左右皆是悬崖。
楚菀儿暗暗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恭敬道:“请容民女为娘娘请脉。”
皇后懒懒地伸出一只手腕,搁在引枕上。
那手腕纤细,肤色却透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与暗黄。
楚菀儿屏息凝神,伸出三指,轻轻搭在皇后的腕脉上。
指尖传来的脉象初时细弱濡涩,似是气血双亏、风寒湿痹之症.
与皇后表现出来的膝盖疼痛、头晕乏力颇为吻合。
这大概就是太医们诊断的方向。
然而,就在楚菀儿细心体味,指尖力道微微下沉时,她敏锐地捕捉到,在那濡涩的脉象之下,隐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如豆粒滚过指尖的滑动感!
这丝异样的脉象一闪而逝,若非她得了父亲真传,对脉象异常尤为敏感,几乎就要忽略过去。
这是……中毒之象!
而且是一种潜伏极深,极难察觉的慢性毒素!
楚菀儿脸色控制不住地微微一变.
“怎么?”皇后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本宫的脉象,有何不妥?”
楚菀儿的心跳如擂鼓。
皇后并非只是简单的产后失调,她是中了毒!
是谁下的毒?是后宫争宠?还是……
电光火石之间,楚菀儿脑中飞速旋转。
她不能说实话,也不能完全说假话。
她必须给出一个听起来合理,又能暂时保全自己的说法。
她收回手,再次叩首:“回娘娘,娘娘凤体确系产后体虚,风寒湿邪入侵经络,导致膝痛、眩晕。只是……”
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
“……只是脉象显示似乎……夹杂了些许复杂难解的‘郁结’之气,阻碍了气血通畅,故而太医们的方子,药力难以直达病所。”
她将“中毒”巧妙地包装成了“郁结”与“复杂难解的病气”。
皇后闻言,昏黄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郁结之气?”
她重复了一遍,目光幽深。
“那你,可能解这‘郁结’?”
楚菀儿稳住心神,声音谦卑:
“回娘娘,民女虽不敢妄言必能根除,但家父曾留下一套独门针法,专为疏通此类深陷经络的‘郁结邪气’。或可一试,为娘娘缓解痛楚。”
她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荒谬!”
只见一位跪在门外,须发皆白的老太医,此刻抬起头,脸上满是愤懑与不屑。
他是太医院院判,皇后凤体久治不愈,他压力最大。
此刻听闻一个黄毛丫头大放厥词,如何能忍?
“皇后娘娘万金之躯,岂容你一个来历不明、无品无级的小女子妄动针砭?”
“所谓‘郁结邪气’,不过是你故弄玄虚之词!娘娘凤体乃气血亏虚为本,风寒湿邪为标,当以温补疏导为主,徐徐图之。你这般孟浪行险,若稍有差池,谁担待得起?!”
老太医声色俱厉,引得门外其他太医也纷纷侧目,隐含敌意。
楚菀儿正要开口,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已厉声喝道:“楚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提议在娘娘凤体上做试验?!”
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此时殿外通传:“启禀娘娘,谭府少夫人万氏、谭小姐求见。”
皇后慵懒地抬了抬眼:“让她们进来。”
只见万芳然与谭芷柔相携而入,恭敬行礼。
万芳然是皇后亲侄女,在皇后面前自然比旁人多了几分随意。
她起身后,目光“恰好”落在跪着的楚菀儿身上,故作惊讶道:
“咦?这不是寄居在定国公府的那位楚菀儿姑娘吗?怎的在此处?”
楚菀儿和靳凛渊的婚事没有宣扬,所以京城中许多人都还称她为“姑娘”。
谭芷柔则站在万芳然身后,看向楚菀儿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一丝阴森的冷笑。
楚菀儿心中彻底明了,这环环相扣的杀局,出自这两人之手!
万芳然仿佛刚弄明白状况,笑着对皇后说:
“姑母,这位楚姑娘的医术,可是神奇得很呢!侄女听闻,定国公夫人前些日子旧疾发作,多少大夫看了都没用,就是被这位楚姑娘几针给扎好了!如今在国公府里都传为美谈呢。”
她这话看似夸赞,实则是将楚菀儿架在火上烤。
谭芷柔也细声细气地附和:“是啊,皇后娘娘,楚姐姐的针法想必是极好的。”
楚菀儿并未将这姑嫂二人放在眼里,她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方才冲她呵斥的太医院院判,语气不卑不亢:
“大人所言‘温养为主,循序渐进’,想必已沿用多时。请问院判大人,娘娘的膝痛与眩晕,可有一日稍减?”
院判顿时语塞,脸色涨红。
这正是太医院的难堪之处,他们用尽方法,皇后的病情却反复发作,甚至日渐沉重。
不然也不会大冷天的被罚跪在门外了。
楚菀儿不再看他,转而向皇后恭敬道:
“娘娘,民女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若施针后一炷香内,娘娘膝上刺痛不能缓解三分,民女甘愿领受任何责罚!”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皇后身边的姑姑立刻喝道:
“大胆!娘娘凤体岂是你能用来赌誓的?!”
万芳然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上前柔声道:
“姑母,凤体贵重,不如……先让侄女代为受针?若她连我这偶尔心悸的小毛病都治不好,那便是欺世盗名之辈,姑母也不必冒险了。”
谭芷柔也附和道:“嫂嫂说的是,这样最稳妥不过。”
楚菀儿看着她们一唱一和,心中冷笑。
这陷阱设得真是滴水不漏。
然而,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楚菀儿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万芳然:
“万少夫人,您真的只是偶尔心悸吗?”
万芳然一愣:“你什么意思?”
楚菀儿轻笑:“万少夫人,您最大的病根,是不孕不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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