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真假
作者:岱昭
只是那销金窟软语楼的头牌,是那么容易带出来玩的吗?
哪怕是定国公府的嫡长子也不行。
靳寒澈到了软语楼,被蓉姑娘勾得走不动路,又实在带不出门,邪火从裤子一直烧到脑门,他干脆又点了三五个姑娘,同蓉姑娘一起,颠鸾倒凤,荒淫无度。
……
翌日清晨,楚菀儿收到了一幅画。
靳昭明身边的贴身随从观止,垂首立在院中。
他双手捧着一个细长的锦盒,姿态恭敬。
“我家大人……恭贺二少爷与二少夫人新婚之喜,特命小人送来画作一幅,聊表心意。”
艺芝接过画,呈给楚菀儿看。
画意苍茫旷远,笔法疏朗奇崛,尤其是那独特的皴法……
楚菀儿的心猛地一跳!
这竟然是前朝画圣倪云林的《虞山林壑图》!
虽然是摹本,但也是质量上乘的摹本了。
她忽然想起夏日的某个午后……
那日午后,阳光透过靳昭明书房那扇巨大的琉璃窗,在紫檀木书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原本整齐叠放的公文奏折被拂落些许,凌乱地散在一旁。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情欲气息。
楚菀儿衣衫半解,云鬓微乱,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潮红,如同初绽的海棠染上了最艳丽的胭脂。
她羞赧地背对着靳昭明,手忙脚乱地系着腰间丝绦,声音带着事后的绵软与一丝嗔怪:
“在……在书房这等肃穆之地,行此……此等事,若是传出去,岂非有伤风化,污了小叔叔清名……”
靳昭明却好整以暇地斜倚在太师椅上,衣襟微敞,神情慵懒而餍足,像一只刚刚饱餐的豹子。
他看着她羞窘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他闻言,低笑一声,长臂一伸,便将她重新捞回怀里。
下巴轻轻抵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声音低沉带着事后的沙哑,故意逗她:
“方才……不知是谁,在这‘肃穆之地’,声音比窗外那对画眉鸟还要动听?”
楚菀儿闻言,耳根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湿漉漉的,毫无威慑力,反倒像是在娇嗔。
她被他禁锢在怀中,挣脱不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书架旁半开的紫檀木画缸吸引——
那里随意插着的几卷画轴中,有一幅露出了疏淡荒寒的一角,是她极为熟悉的笔意。
“那是……”她下意识地轻声呢喃,带着一丝不敢确认的惊喜。
靳昭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见她目光胶着,便松开她,起身走过去,随手将那幅画抽了出来,在书案上铺开。
画卷完全展开,一幅气象萧疏、笔简意远的山水图呈现在眼前。
楚菀儿立刻忘了方才的羞窘,情不自禁地凑上前去。
指尖虚虚地拂过画上的留白与皴擦,眼中流露出纯粹的欣赏与痴迷。
“是云林先生的笔意……”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看这皴法,这构图,虽只是摹本,却已深得其中三昧,清绝出尘,不食人间烟火。”
她抬起亮晶晶的眸子,看向靳昭明,难得地流露出小女儿态的兴奋:“小叔叔也喜欢云林先生的画吗?我父亲在世时,最是推崇他,说他‘画中有逸气,胸中有沟壑’。可惜真迹早已散佚,难觅踪影,连一幅像样的摹本都难得……”
靳昭明靠在书案边,目光并未落在画上,而是始终缠绕在她因激动而格外生动的侧脸上。
他对于画作本身似乎并不十分在意,而是享受着她此刻卸下所有伪装、全然沉浸在喜好中的真实模样。
“不过是一幅画,”
他语气随意,带着掌控者特有的漫不经心,“你若看得入眼,拿去便是。”
“这画太过珍贵,若是有一日,小叔叔厌倦了菀儿,就把它送给菀儿,留作念想吧……”
她剩余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他吞吃入腹。
……
从回忆中抽身,楚菀儿再看这幅画,眼底多了几分悲凉。
他在用这幅画,与自己诀别吗?
无论被迫与否,她如今都是他侄子的妻子。
他们二人此生都无可能了。
楚菀儿对观止挤出一个笑容:“多谢观止小哥了,多谢叔父赠画,菀儿一定会和夫君相互扶持,恩爱偕老。”
全是谎言。
她与靳凛渊既不恩爱,也不会偕老。
观止退下。
楚菀儿擦干眼角的湿意,却听得院中的婆子来请她:
“二少奶奶,夫人请您过房一叙。”
真是奇了,她竟然被允许出门了。
许是最近几日她表现得颇为老实,没有半分想要逃跑的意思,国公夫人的戒心也放下了几分。
楚菀儿从随身的行李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里面是她用上好药材精心配制的宁神养心丹。
刚走到国公夫人院子的正房门外,便听到里面传来谭芷柔娇柔婉转的声音。
她脚步微顿,正欲等会儿再进去,却听见国公夫人带着笑意的问话:
“芷柔,你手里捧着什么?这般小心翼翼的。”
“伯母,”谭芷柔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与得意,“是昭明叔叔方才派人送给我的一幅画,说是前朝倪云林的《虞山林壑图》,让我拿着玩儿。我想着伯母眼光最好,特意拿来请您一同鉴赏呢。”
《虞山林壑图》!
楚菀儿僵立在原地,透过半开的帘隙,恰好能看到谭芷柔小心翼翼地将画轴展开,铺在案上。
那熟悉的苍茫笔意,疏朗奇崛的构图。
和挂在听雪阁内的那一幅一样!
却又不一样。
这幅画,画心上方及四周留白处,密密麻麻又错落有致地盖满了历代收藏者的印章。
国公夫人出身高贵,见识广博,她仔细看了那些传承有序的钤印,缓缓点头,对谭芷柔笑道:
“昭明真是有心了。这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真迹。他可是想让你转赠给你祖父?”
国公夫人的语气带着试探,毕竟倪云林的画作,对于文人清流的谭阁老来说,是极好的礼物。
谭芷柔娇羞地低下头,声音里是掩不住的甜蜜与自豪:
“小叔叔说了,这幅是单独给我赏玩的。给祖父的寿礼,他另备了厚礼,已经着人送过去了呢。”
“那就好,那就好。”
国公夫人的笑声里充满了欣慰和满意,“看来你小叔叔,是真心疼你。这般稀世珍品,也舍得给你‘拿着玩儿’。”
楚菀儿僵立在门外。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