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楚教员

  嗖！

  身体腾空的高度，明显比以往高了一截！双手稳稳抓住板墙上缘，腰部发力，提臀，翻越！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比平时快了起码一秒！

  落地，耿小斌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他没有任何停顿，冲向下一道障碍。

  最终成绩出来，耿小斌比他自己最好成绩快了整整五秒！排名一下子冲到了中上游！

  考核结束，耿小斌喘着粗气，跑到还在记录数据的楚南面前，脸上带着激动和一丝不好意思：“文书……不，楚……楚教员！谢谢！你刚才说的，真管用！”

  这一声“楚教员”，声音不小，周围不少队员都听见了，看向楚南的眼神顿时变了。从之前的轻视和戏谑，多了几分惊讶和探究。

  “瞎猫碰上死耗子吧？”还有人嘀咕，但声音小了很多。

  带训排长也注意到了耿小斌的异常进步，走过来拿起楚南的记录本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符号和备注，包括对耿小斌过障碍习惯的分析。

  排长没说什么，把本子还给楚南，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这事儿像颗小石子，在侦察营这潭水里荡开了一圈波纹。

  接下来几天，开始有队员偷偷找楚南问问题。大多是些训练中遇到的小毛病，比如跑步摆臂不协调导致肩酸，比如某个战术动作总是使不上劲。

  楚南来者不拒。他观察得很细，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给出的调整建议也简单实用。他不多说理论，就告诉你怎么做能更省力、更有效。

  “你跑步上身太僵，放松点，用核心带着跑，不是光靠腿蹬。”

  “匍匐前进不是用手刨地，是用腰胯和腿的力量往前送！”

  “射击不稳？不只是臂力问题，试试加强脚踝和核心力量，人枪一体。”

  他的建议往往能很快见到效果。虽然不是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但这点滴的进步，让队员们开始真正正视这个“瘸子文书”。

  连那个开车接他来的士官马达，有一次五公里跑完，也凑过来问：“楚文书，我跑完总觉得右边小腿肚子特别紧，是咋回事？”

  楚南让他做了几个拉伸动作，指着他的脚：“你落地习惯性外八字，右边更明显，导致腓肠肌外侧过度紧张。平时多注意脚尖朝前，跑完重点拉伸这里。”他用手在马达小腿外侧按了按。

  马达试了试，龇牙咧嘴：“哎哟，是这儿！真神了！”

  老黑营长自然也听说了这些事。他依旧板着脸，但在一次营部碰头会上，却突然问楚南：“那个耿小斌，高板墙怎么回事？”

  楚南把情况简单说了。

  老黑哼了一声：“歪打正着。”但也没再说别的。

  过了两天，老黑把楚南叫到办公室，扔给他一份材料：“师里要搞建制连武装五公里比武。咱们营一连代表参加。这是他们最近的训练数据，你看看，有没有啥能抠抠的地方？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要实在的。”

  楚南心里一动。这是老黑第一次正式让他参与作战连队的训练问题。

  他接过材料，仔细看了一遍。一连是侦察营的尖刀连，体能没得说，五公里整体成绩在全师都排得上号。

  “营长，数据上看，一连整体很强。但有个问题，”楚南指着成绩分布图，“尖子很快，能跑进18分钟，但尾巴有点长，有几个在21分钟边缘徘徊。武装五公里比武算集体成绩，最后一名决定下限。如果能把这几个‘尾巴’的成绩提上来一点，全连整体成绩能上一个台阶。”

  老黑眯起眼睛：“说具体点。”

  “我观察过，那几个跑得慢的，不是体力不行，是节奏和体力分配有问题。一开始跟着尖子猛冲，后面就没劲了。可以试试分组编队跑，让节奏好的老兵带着他们，控制前期速度，保证后程有力。”楚南说道，“另外，武装携带可以再优化一下，根据个人习惯微调装具位置，减少不必要的晃动耗能。”

  老黑盯着楚南看了几秒钟，大手一挥：“行！就按你说的试试！你去一连，跟着他们练几天，把这事儿落实了！搞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是！”楚南敬礼，转身时，脚步因为兴奋都有些轻快。

  他一瘸一拐地来到一连。连长听说他是营长派来“优化”五公里训练的，眼神有点古怪，但也没阻拦。

  楚南没指手画脚，先是跟着一连跑了两次五公里（他依旧是走完的），仔细观察那几个“尾巴”队员的情况，然后又检查了他们的装具佩戴。

  他根据每个人的情况，制定了简单的分组和领跑方案，并调整了部分人的装具，比如水壶的位置、弹匣袋的松紧。

  一开始，一连那些老兵尖子对这个瘸子文书半信半疑，尤其是要他们降速去带“尾巴”，心里更不乐意。

  “文书，咱是侦察兵，不是保姆！”

  “跑个步还这么多讲究？”

  楚南也不生气，就一句话：“营长的命令。想赢比武，就试试。”

  练了几天，效果初显。那几个“尾巴”在有人带着跑、控制了节奏后，后半程明显不像以前那样崩溃了，成绩稳步提升。虽然提升幅度不大，但集体合练时，全连的整体速度确实更均衡了。

  师里建制连武装五公里比武那天，楚南也跟着去了现场。他的脚还没好利索，只能站在终点线附近看着。

  发令枪响，各连队如同潮水般涌出。

  一连按照楚南设计的梯队节奏，跑得并不算最快，但队形保持得很好，没有出现明显的脱节。

  最后冲刺阶段，当其他连队因为体力分配不均，队伍拉得像条断了的绳子时，一连依旧保持着相对紧凑的队形。那几个曾经的“尾巴”，咬着牙，在领跑老兵的鼓励和带动下，竟然也跟着大部队一起冲过了终点！

  成绩出来，一连获得了全师第二！比他们以往的最好成绩还提升了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