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女儿虽力微，但是不怕！

  “黑面虎”面如死灰。他敢在京畿横行，背后岂能无人？但此刻，御前内侍总管亲自坐镇，证据直指天听，他知道自己已是弃子。

  他招认了接受指令、筹备火药车辆、于满月宴制造混乱的经过，但提到指令来源，他只颤抖着说：“是……是通过中间人传话，定金和火药来源也是中间人提供，小人从未见过真正的主家……只知，来头极大，绝非寻常官宦。”

  问及中间人，他供出一个名字，正是成之栋府中一名早已“暴病身亡”的管事。

  线索，如同毒蛇，逶迤着，再次指向了成府。

  魏王周璨如同困兽，将茶杯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四溅。“成之栋这个蠢货！手脚如此不干净！姚平那阉奴拿着鸡毛当令箭，分明是冲着我们来的！”

  幕僚低声劝慰：“王爷息怒！眼下最关键的是‘切割’。账册信函上的指向尚算模糊，只要成大人那边扛住，不攀扯，姚平没有直接证据动您。陛下……想必也还未到与太后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扛住？”魏王冷笑，“我那舅舅的胆子，昨夜怕是已经吓破了！姚平是什么人？父皇身边的老人，对皇兄死心塌地，手段厉害着呢！他能让成之栋不开口？”

  他焦躁的踱步：“母后那边怎么说？”

  “太后娘娘传话，让王爷稍安勿躁。成大人那里，她会‘安抚’。眼下，要做出姿态。”幕僚压低声音，“娘娘的意思是，弃卒保车。成大人可以‘病重’，可以‘急流勇退’，甚至……可以‘畏罪自尽’。只要线断在他那里。”

  魏王眼中闪过狠色：“也只能如此了。告诉宫里我们的人，务必‘看顾’好我那舅舅，别让他在姚平手里乱说话。另外……”

  他声音更冷，“黑虎帮那些知道太多的‘中间人’、‘经手人’，一个都不能留！”

  慈宁宫内，气氛凝重得可怕。太后没有发怒，只是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珍品兰花，剪子锋利的寒光不时闪过。

  “成之栋，不堪大用。”她淡淡评价，仿佛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一点江湖事都料理不净，留下如此首尾，累及哀家与魏王。”

  心腹太监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姚平查到哪里了？”

  “回娘娘，账册信函有模糊指向，黑虎帮主只敢咬到已死的管事。成大人……已被姚公公‘请’去问话了，目前还未有进一步消息。”

  太后放下金剪，拿起丝帕擦了擦手：“告诉皇帝，哀家听闻此事，痛心疾首！成之栋身为宗正，竟与江湖宵小有染，无论是否参与行刺皇孙，都已渎职枉法，辜负圣恩。请皇帝务必严查，哀家绝不姑息！若证据确凿，该罢官罢官，该下狱，便是哀家的兄长，也绝不袒护！”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大义凛然。既是向皇帝表态，也是逼皇帝在证据不足时，不能轻易对皇亲国舅下死手。毕竟，太后已“大义灭亲”了。

  “另外，”太后语气微转，“皇帝增派御林军护卫镇国王府，原是应当。只是哀家听说，昨日事发前，王府似乎与漕帮有些……往来？潘军新晋侯爵，便与江湖帮派牵连，恐惹非议。这风声，该让御史们听见才是。”

  “奴才明白。”心腹太监心领神会，这是要反手给潘军和周倩扣上“结交匪类”“护卫有失”的帽子。

  “还有，”太后目光投向殿外某个方向，闪过一丝冰冷，“翠兰那丫头，最近心思有些活络了。让她在房里‘静心礼佛’几日，没有哀家的允许，谁也不许见。”

  成翠兰的居所外，悄无声息地多了几个沉默而孔武的太监。

  潘军与周倩接到了姚平暗中递来的消息，知晓了审讯进展与账册信函内容。

  “果然断在成之栋这里。”潘军皱眉，“太后这是要弃车保帅了。”

  周倩轻拍着怀中的孩子，冷静分析：“成之栋未必扛得住姚公的手段，但太后一定会让他‘扛住’，或者……让他永远闭嘴。我们手里这些间接证据，扳不倒魏王，更动不了太后。”

  沈薇薇此刻来报：“漕帮赵帮主传信，黑虎帮覆灭后，京城地下势力确有异动，有几个往日与黑虎帮交恶或中立的帮派，突然收到不明来历的大笔银钱，似乎在招兵买马。另外，他们发现有人在暗中打听王府新增护卫的换岗规律，以及……小侯爷乳娘的出身和喜好。”

  “他们还想下手！”潘军眼中厉色一闪。

  “而且手段会更隐秘，更防不胜防。”周倩接口，她看向潘军，“我们不能只守不攻了。父皇的态度已明，但还需一把更锋利的刀，将暗处的脓疮彻底剜出来。”

  潘军沉吟：“李慕云在北境，暂时不能动。但京中，并非没有忠直敢言之臣，也并非没有可用的力量。欧阳大人、孙老学士他们……”

  “舆论需造势，但刀锋需更利。”周倩目光深邃，“或许，我们该见一见姚公，有些线索，需要更深地挖下去。比如，那些与黑虎帮有银钱往来的户部、工部小官，他们背后是谁？比如，那封提及‘上元夜宴’的信，指的是哪一年的上元夜？宫中旧档，或许能查出点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微冷：“还有翠兰……她上次冒险示警，如今恐怕已自身难保。欧阳姑娘或许能设法……”

  欧阳小娇从宫中旧识处得知成翠兰被变相软禁的消息，心急如焚。她隐约觉得，成翠兰可能是撬开某些秘密的关键，也或许，只是一个即将被吞噬的牺牲品。

  欧阳书听了女儿的担忧，长叹一声：“太后行事，愈发狠绝了。成翠兰是她身边的心腹之人，还是她的亲侄女。若被疑心，绝无幸理。救她，极难，且风险巨大。”

  “父亲，”欧阳小娇目光坚定，“她曾示警于殿下，于国有功，于情有义。女儿虽力微，但若见死不救，良心何安？何况，她可能知道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