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漕帮反制黑虎帮

  潘军顿了顿，“请他暗中相助，监视黑虎帮一切异常动向，必要时……出手制衡。条件，只要不过分，都可以谈！”

  “是！”沈薇薇毫不迟疑，便要起身。

  “等等，”周倩叫住她，看着沈薇薇苍白的脸色和臂上的伤，“你的伤……”

  “皮肉伤，不碍事。”沈薇薇摇头，眼神坚毅，“此事关乎小公子安危，刻不容缓。”

  周倩不再多言，只深深看了她一眼：“一切小心。”

  沈薇薇的身影再次没入夜色。

  室内重归寂静。周倩低头看着重新睡着的儿子，低声道：“潘郎，我们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潘军揽住她的肩，声音沉稳有力：“那就跳得漂亮些。他们要玩阴的，我们就奉陪到底。满月宴……不仅要让承安平安度过，还要让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自己跳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夜色深沉，镇国王府的灯火却亮了一夜。一场针对地下势力的反制与利用，悄然展开。而满月宴的倒计时，也在这种极致的紧张与算计中，滴答作响。棋盘之上，黑白双方都已落下致命的棋子，只待宴开之时，图穷匕见。

  潘承安的满月宴就在今日。天还未亮，整个王府已如一架精密的战车，无声地运转起来。灯火彻夜未熄，映照着每个人脸上紧绷的神情。

  潘军没有穿侯爵礼服，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墨色劲装，外罩常服。他站在偏院一间看似普通的厢房内，对面坐着两人。

  一位是五十开外的汉子，面庞黝红，手掌宽厚骨节粗大，正是漕帮帮主赵铁掌。旁边是赵铁掌最信任的军师，一个眼神精明的瘦削男子。

  “侯爷，”赵铁掌声音沙哑，带着常年跑船的江湖气，“李将军的信，我看了。当年他秉公处置漕运克扣案，救了我手下几十号兄弟的饭碗，这份情，漕帮记着。”

  看到潘军点了点头，赵铁掌继续说道：“去岁，侯爷查办漕运一案，对我漕帮也颇有帮助，赵某和兄弟们时刻铭记侯爷的大恩。”

  潘军单刀直入：“赵帮主是爽快人。今日王府摆宴，有人想借京城地下的手，搅浑水，目标是内子和小儿。”

  赵铁掌眼神一凝：“黑虎帮？”

  “不错。”潘军点头，“他们想制造‘意外’。王府内，我自会布置。但王府外，通往王府的各条街巷、临近的商铺、可能混入的杂役，这些耳目……需要赵帮主帮忙盯着。”

  军师插话：“侯爷，黑虎帮盘踞城西，手底下亡命徒不少，且背后有官面上的影子。插手此事，风险极大。”

  潘军看着赵铁掌：“赵帮主与黑虎帮的恩怨，潘某略有耳闻。码头三号仓的货，上月被黑虎帮截了两成，可是事实？”

  赵铁掌脸色沉了沉。

  潘军继续道：“今日事，非止私怨。有人欲在皇孙满月宴上行事，此乃动摇国本之大恶。陛下，”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对此极为关切。”

  赵铁掌与军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动。皇帝的意思？

  “侯爷需要我怎么做？”

  “第一，严密监控黑虎帮今日一切异动，尤其是人手调配、武器转运。”

  “第二，排查今日可能混入王府区域的所有陌生面孔，尤其是以各种名目前来的工匠、杂役、小贩。第三，”

  潘军目光锐利，“若他们真敢动手，我要你们在他们制造混乱、但尚未伤及目标之前，就掐断他们的后路，制造足够的……障碍。不必直接对抗，但要让他们无法顺利执行计划，并且，尽可能留下活口和证据。”

  赵铁掌沉吟片刻，猛地一拍大腿：“成！黑虎帮欺人太甚，往日仗着背后有人，屡屡越界。这次，既是报李将军旧恩，也是为我漕帮争一口气！侯爷放心，码头、街面、三教九流，都有我漕帮的耳朵眼睛。他们但有风吹草动，绝逃不过！”

  “多谢。”潘军抱拳，没有多余的许诺，但这份信任本身，已重逾千金。他取出一枚特制的铜符，“凭此符，我的人会与贵帮兄弟接头。”

  协议，在黎明前最暗的时刻达成。江湖的刀，未必不能为正义所驱。

  王府内院，天色微明。

  周倩已起身。她换上了一身正式但并非过分华丽的宫装，颜色是稳重的绛紫，发髻高挽，只插着一支凤头金簪，那是潘军北境大捷后送她的。

  脸上薄施脂粉，遮掩了产后的虚弱与连日的疲惫，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透着不容侵犯的凛然。

  她没有待在暖阁，而是抱着潘承安，在沈薇薇和两名绝对可靠的听雪卫陪同下，亲自将今日宴会的场地走了一遍。

  从正厅、偏厅、花园暖阁，到后厨、库房、仆役休息的廊下，甚至净房的位置。她看得很细。

  “这道侧门，今日锁死，钥匙由薇薇头领亲自保管。”

  “后厨所有食材、水源，从采买到清洗上灶，必须有我们的人全程盯着，分三班，互相监督。”

  “所有酒水，开封前用银针验过，再以特制试毒石查验。即便宫中赐酒，也不例外。”

  “乳娘今日只待在指定的厢房，饮食由专人送，除了我和薇薇，任何人不得接触承安。承安若需抱出，必由我或薇薇亲自经手，不得假手他人。”

  “宾客带来的所有贺礼，统一收入东厢库房，未经我和侯爷共同允许，不得开封，更不得送入内院。”

  她声音平稳，条理清晰，每一条命令都果断干脆。沈薇薇一一记下，迅速安排下去。经过鹰愁涧的生死与昨夜的负伤，沈薇薇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愈发锐利如刀，肩背挺得笔直。

  巡视到最后，站在正厅门口，周倩望着渐渐亮起的天光，怀中孩子睡得正甜。她低头，轻轻吻了吻孩子的额头，低语声几不可闻：“承安别怕，娘在。”

  巳时初，宾客陆续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