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发酵

  清晨的阳光，穿透京市的薄雾，为这座庞大的都市镀上一层浅金。

  网络上的喧嚣经过一夜发酵，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司衍买醉的照片和宋瑶谈笑风生的晚宴图被并排放在一起，做成了无数个版本的表情包，在各大社交平台疯狂流传。

  #世纪渣女宋瑶#和#京市第一情种司衍#两个话题，以一种极具讽刺意味的姿态，并驾齐驱，霸占着热搜榜的前两位。

  司氏集团的股价在开盘前就已是一片惨绿，所有股民都捏着一把汗，等待着开盘后那注定的雪崩。

  与外界的兵荒马乱不同，司家大宅的书房里，却是一派悠闲自得。

  “爸，您这招实在是高！”司铭端着一杯手磨咖啡，满面红光地站在司文渊身后，指着平板上那条绿得扎眼的K线图，“您看，现在全网都在骂司衍是个被女人耍得团团转的窝囊废，董事会那几个老家伙的电话，估计都快被打爆了。”

  司文渊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油光水滑的文玩核桃，闻言，只是轻笑一声，眼底是胜券在握的轻蔑。

  “急什么，好戏还没到最高潮。”他慢条斯理地说，“我已经让人放出风声，就说司衍因为这次的打击，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准备抛售一部分海外资产来填补亏空。那些墙头草，现在肯定都在琢磨着怎么分食这块肥肉呢。”

  “釜底抽薪，再断其粮草，爸，您这棋下得，简直是天衣无缝！”司铭的马屁拍得恰到好处，“我刚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五，还有十五分钟，宋氏那笔尾款就要到账了。”

  “等钱一到，我们就立刻引爆财务炸弹，把他们两家都套死。到时候，我看司衍还怎么翻身！”司铭的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他仿佛已经看到司衍跪在他面前摇尾乞怜的样子。

  司文渊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放下核桃，端起茶杯，姿态优雅地吹了吹。

  “是时候了。”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出戏，该落幕了。”

  ……

  与此同时，京市国际机场。

  林菲拖着一个亮粉色的行李箱，风风火火地从VIP通道冲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起床气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她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出口的宋瑶。

  “宋瑶！”

  林菲一个箭步冲过去，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扔，双手抓住宋瑶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一副要跟她拼命的架势。

  “你到底还有没有心！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司先生都被你害成什么样了！网上都快把他黑成炭了！你倒好，还有心情在这里接机？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我就跟你绝交！”

  她说着，眼圈都红了，是真情实感的又气又心疼。

  宋瑶任由她摇晃着，脸上不见丝毫慌乱，甚至还有心情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绝交？”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那可不行，我还指望你，给我当伴娘呢。”

  “谁要给你当……”林菲下意识地反驳，话说到一半，却猛地愣住了。

  她看着宋瑶脸上那副气定神闲、甚至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一个荒谬的念头，猛地从脑海里窜了出来。

  “你……你该不会是……”

  宋瑶冲她神秘地眨了眨眼，然后拉起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将她塞进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保姆车里。

  “走吧。”她关上车门，对司机报出一个地址，“带你去看一出好戏。去晚了，可就赶不上最精彩的部分了。”

  车子平稳地启动，林菲还愣在座位上，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她看看宋瑶，又看看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觉自己这二十几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崩塌和重组。

  ……

  上午十点整。

  司家书房里，司铭的手机准时响起，是一条来自银行的短信提示。

  【您的尾号XXXX账户于10:00收到转账：500,000,000.00元。】

  “到了！”

  司铭激动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他将手机屏幕怼到司文渊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爸！钱到了！宋氏的钱，一分不少，全都打进来了！”

  “好。”司文渊的脸上，也露出了贪婪的笑容，他拿起手机，正准备拨通史密斯的电话，下达“收网”的指令。

  可他的手指还没按下去，司铭的手机，就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尖锐地响了起来。

  是史密斯。

  司铭得意洋洋地按下免提，准备听听对方的恭维。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道惊恐到变了调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司！你们这群骗子！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我们的账户！奥丁资本所有的账户，全都被冻结了！是国际反洗钱组织下的联合冻结令！你们被举报了！巨额洗钱！金融诈骗！”

  司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你说什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书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个助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失，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董……董事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税务局和证监会的人，组成联合调查组，刚刚冲进了我们公司！说我们涉嫌操纵股价、财务造假，把……把公司所有的账本和服务器，全都封了！”

  “什么？！”司文渊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一地。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电视屏幕上，原本正在播放财经新闻的频道，突然被一条紧急插播的新闻打断。

  “本台最新消息，京市警方联合国际刑警组织，于今日上午十时，成功破获一起特大跨国洗钱案。主犯司某某、司某，利用其在海外注册的皮包公司‘奥丁资本’，长期进行非法资金转移及金融诈骗活动，涉案金额高达数百亿。目前，该犯罪团伙的主要成员，已全部被控制……”

  电视画面里，出现了司氏集团总部的航拍镜头，十几辆警车闪烁着红蓝的警灯，将整栋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司文渊和司铭看着电视上那熟悉的大楼，看着新闻下方滚动播出的、他们父子俩被打上了马赛克的证件照，大脑“轰”的一声，彻底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他们不是猎人吗？怎么会变成了……猎物？

  ……

  宋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宋瑶正和林菲并肩站着。

  她们面前的巨大液晶屏幕上，被分成了好几个窗口，正实时播放着各大财经新闻的直播。

  林菲张着嘴，看着屏幕上那急转直下的剧情，整个人都傻了。

  她机械地转过头，看着身边正端着一杯咖啡，姿态优雅地小口啜饮的宋瑶，艰难地开口。

  “所以……前两天网上那些……司先生买醉，你背信弃义……全……全都是演的？”

  宋瑶放下咖啡杯，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像一只偷吃了腥的狐狸，狡黠又迷人。

  “不演得逼真一点，”她说，“鱼儿，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咬钩呢？”

  林菲：“……”

  她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了。

  就在这时，宋瑶的手机响了，是司衍。

  她按下免提。

  “我的宋大导演，”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压抑着笑意的、低沉悦耳的声音，“这出戏，还满意吗？”

  宋瑶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屏幕上司文渊父子那两张如同死灰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马马虎虎吧。”她说，“就是反派的智商，比我想象的，还要低一点。一点挑战性都没有，不够过瘾。”

  电话那头的司衍，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下次，我们换个难一点的剧本。”

  “好啊。”

  两人旁若无人地聊着，仿佛在讨论今天晚上该吃什么。

  而一旁的林菲，在听完这番对话后，终于彻底放弃了思考。

  她默默地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然后从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

  她决定了。

  以后谁要是再跟她说，宋瑶和司衍是神仙爱情，她一定跟谁急。

  这哪里是神仙爱情？

  这分明是，两个大魔王联手，祸害人间的恐怖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