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送上门的脸，不打白不打

  凯悦酒店，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市繁华的CBD景象，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会议室内，气氛却与窗外的热闹截然相反，安静得有些压抑。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端，宋瑶和奥丁资本的代表，一个名叫史密斯的金发男人，各自带着团队，泾渭分明。

  助理小陈坐在宋瑶身侧，后背挺得笔直，手心却已经紧张得冒出了一层细汗。

  在对手公司的地盘上，谈判一个针对对手的项目，这种体验，堪称职业生涯的巅峰刺激。

  “宋总。”

  史密斯先生率先开口，中文说得字正腔圆，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商业笑容。

  “关于我们的合作意向，相信您已经看得很清楚了。我们奥丁资本，非常有诚意。”

  宋瑶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诚意我看到了。”

  她笑了笑，将面前的文件往前推了推。

  “但利润，我没看到。”

  史密斯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们给出的条件，已经是业内罕见的优厚，宋氏几乎是稳赚不赔，她竟然还嫌不够？

  “宋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

  宋瑶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那双总是清凌凌的眼睛里，此刻染上了商人特有的锐利和贪婪。

  “技术共享的条款，我要再加一条，三年内，贵方所有新研发的AI医疗技术，我们宋氏都有优先合作权。”

  “利润分成，我们七，你们三。”

  “还有，前期的市场推广费用，全部由你们奥丁资本承担。”

  她每说一条，史密斯脸上的笑容就淡一分。

  等到她说完，史密斯那张英俊的脸，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宋总，您这是在开玩笑吗？”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愠怒，“您这样的条件，不是合作，是抢劫。”

  “史密斯先生也可以这么理解。”

  宋瑶的语气没有丝毫退让。

  “毕竟，是你们主动找上我的。京市想跟我合作的公司，从这里，能排到五环外。”

  “你们奥丁资本虽然实力雄厚，但在华国市场，还是个新人。想站稳脚跟，总要付出点代价。”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更何况，你们的目标是司氏。想从那头猛虎嘴里抢食，不多带点猎枪，怎么行？”

  史密斯身后的团队成员，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轻漂亮的女人，在谈判桌上，竟然如此的强硬和……贪得无厌。

  史密斯盯着宋瑶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他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脸上那份愠怒忽然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拿起电话，走到一旁，用英语低声地交谈了几句。

  挂了电话，他重新走回谈判桌，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商业笑容。

  “宋总，您的条件，我们原则上可以答应。但具体的细节，我们还需要再商榷。”

  宋瑶知道，鱼，上钩了。

  ……

  另一边，酒店的行政酒廊。

  司铭正端着一杯咖啡，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

  他身边的助理，刚刚挂断了电话。

  “司少，史密斯那边刚传来消息。那个宋瑶，果然像您预料的一样，狮子大开口，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

  “哦？”

  司铭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笑。

  “她提了什么条件？”

  助理将刚才收到的信息，复述了一遍。

  司铭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贪婪，短视，自以为是。”他轻蔑地评价道，“女人，果然还是女人。”

  “她以为她占了多大的便宜，却不知道，她每多要一个点的利润，就等于把自己往火坑里，又推近了一步。”

  “告诉史密斯，稳住她，跟她慢慢磨。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务必让她觉得，我们已经被她拿捏住了。”

  “是，司少。”

  助理领了命，快步走了出去。

  司铭重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仿佛已经看到，司衍在得知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为了利益，毫不犹豫地背叛他时，那副不可置信的，痛苦的表情。

  这盘棋，他赢定了。

  ……

  谈判一直持续到中午。

  双方在细节上反复拉扯，吵得面红耳赤，最终，总算是达成了一个初步的共识。

  “合作愉快，宋总。”

  史密斯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合作愉快。”

  宋瑶也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暂时告一段落。

  宋瑶带着自己的团队，走出了会议室。

  电梯里，助理小陈终于忍不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宋总，您刚才……也太厉害了！”他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我刚才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您那几招，简直是刀刀见血，把对方逼得一点退路都没有。”

  宋瑶笑了笑，没说话。

  她只是在演戏而已。

  演一个利欲熏心，为了钱可以不顾一切的，恶毒女人。

  电梯在一楼的餐厅停下。

  “走吧，辛苦了一上午，我请大家吃顿好的。”宋瑶说。

  众人欢呼一声，跟着她走进了餐厅。

  刚在预留好的位置上坐下，一个熟悉又令人不悦的身影，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是司铭。

  他脸上挂着温润如玉的笑容，看起来像个翩翩君子，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

  “宋总，真是巧啊。”他主动打招呼，目光在宋瑶和她身后的团队成员身上扫过，“谈得怎么样？”

  宋瑶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惊讶。

  “司总？您怎么也在这儿？”

  “和朋友约了在这里吃饭。”司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看宋总的样子，应该是谈得很顺利？”

  “托司总的福，还算顺利。”

  宋瑶站起身，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朝他举了举杯。

  “说起来，我还要多谢司总给我介绍这么好的项目。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她这话说得，又天真，又市侩。

  像一个被巨大诱惑冲昏了头脑，迫不及待想要炫耀的，蠢女人。

  司铭眼底的轻蔑，一闪而过。

  “宋总客气了。”他笑着说，“这都是宋总自己能力出众。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那我也要敬司总一杯。”宋瑶将杯中的柠檬水一饮而尽，“以后，还请司总多多关照了。”

  “一定。”

  司铭也喝了一口酒，不再多言，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知道，这场戏，已经演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观众们，鼓掌喝彩了。

  ……

  下午两点，股市一开盘。

  一则爆炸性的新闻，瞬间席卷了整个财经圈。

  【宋氏集团与海外资本奥丁达成初步合作意向，新项目或将精准打击司氏集团核心业务！】

  【豪门内斗？宋氏千金联手外敌，剑指男友公司！】

  【商业联姻破裂？宋瑶司衍关系疑似告急！】

  新闻一出，舆论哗然。

  司氏集团的股价，应声下跌。

  开盘不到半个小时，就跌了近五个点，市值蒸发了数百亿。

  网络上，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吃瓜群众们兴奋地搬着小板凳，等着看这场豪门大戏，到底会如何收场。

  酒店套房里。

  宋瑶刷着手机上的新闻，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标题，和司氏集团那条绿得发亮的K线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司文渊，司铭。

  你们想要的，我都给你们了。

  接下来，就看你们，接不接得住了。

  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

  是司衍。

  “喂？”

  “我的宋大导演，”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压抑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恭喜你，今天的首映，非常成功。”

  “那是自然。”宋瑶挑了挑眉，“也不看看，女主角是谁。”

  “是，我们家女主角，演技精湛，拿个奥斯卡影后，都绰绰有余。”

  司衍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宋瑶被他逗笑了。

  “少贫嘴。”她问，“公司那边，没事吧？股价跌得这么厉害。”

  “没事。”司衍的语气很轻松，“放心，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他们现在把股价砸得越低，我们将来，收网的时候，才能赚得越多。”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猎人般的，笃定和兴奋。

  “接下来，就让他们再得意几天。”

  “等到他们把所有的资金和资源，都投入到这个项目里的时候……”

  “就是我们，关门打狗的时候。”

  “好。”宋瑶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她看着窗外，那栋在阳光下，依旧巍然屹立的司氏集团总部大楼，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它最精彩的高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