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卸下铠甲后，只想抱着你

  高架桥上的风依旧很大，吹得人脸颊生疼。

  两人在车外拥抱了许久，谁都没有动。

  直到一辆巡逻的交警摩托车从远处驶来，闪烁的警灯打破了这份宁静，他们才不舍地分开。

  “上车吧。”司衍为她拉开车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宋瑶点了点头，坐进副驾驶。

  司衍也回到自己的车上，两辆车一前一后，很快便驶离了匝道，汇入城市的车流。

  宋瑶跟在迈巴赫后面，看着那熟悉的尾灯，心里那份失而复得的安宁，让她觉得无比踏实。

  车子没有开回宋家，也没有去公司，而是一路驶向了市中心一处安保极为严格的顶级公寓。

  这是司衍在京市的私人住所。

  车辆直接驶入地下车库的专属电梯，电梯平稳上升，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便是一个宽敞的独立玄关。

  司衍走在前面，用指纹打开了那扇厚重的装甲门。

  “进来吧。”

  他侧过身，为她让开通路。

  宋瑶走了进去。

  公寓的装修风格和他的人一样，极致的简约，黑白灰的冷色调，几乎看不到任何多余的装饰。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京市最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如同星河，铺陈在脚下。

  空旷，冷清，却又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居高临下的气场。

  司衍脱下风衣，随手搭在玄关的衣架上，露出里面略带褶皱的黑色衬衫。

  他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放到宋瑶脚边。

  拖鞋是粉色的，毛茸茸的兔子造型，和他这间屋子的风格格格不入，显得有些滑稽。

  宋瑶看着那双兔子拖鞋，愣了一下。

  “陈默买的。”司衍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有些不自然地解释了一句，“他说女孩子都喜欢这个。”

  宋瑶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换上拖鞋，软绵绵的触感包裹着脚丫，很舒服。

  “眼光不错。”她评价道。

  司衍没接话，他走到吧台，倒了两杯温水，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宋瑶接过水杯，才发现他的脸色比刚才在灯光下看到的，还要差一些。

  眼下的乌青很重，嘴唇也有些干裂，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你是不是很久没休息了？”她皱起了眉。

  “还好。”司衍喝了口水，声音有些沙哑，“处理了点急事。”

  他走到客厅的沙发边，没有坐下，而是直接将自己重重地摔了进去。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副样子，像一个在外厮杀了几天几夜，终于回到自己巢穴的、卸下了所有铠甲的猛兽。

  没有了在外人面前的强大和锐利，只剩下最真实的，疲惫和脆弱。

  宋瑶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放下水杯，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司衍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他睁开眼，那双总是深邃如海的眼眸里，此刻映着她的倒影，一片柔软。

  他伸出手，将她拉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让我抱一会儿。”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撒娇的鼻音。

  宋瑶不动了，乖乖地任由他抱着。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让她安心的、清冽好闻的气息。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在他们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过了许久，司衍才重新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司铭跟你说的那些，别放在心上。”

  “嗯。”宋瑶应了一声。

  “司家的继承权，从来就没有过悬念。”司衍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爷爷虽然年纪大了，但他不糊涂。他知道谁能让司家走得更远。”

  “至于我大伯他们……”司衍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他们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对我来说，构不成任何威胁。”

  “我只是……不想把你卷进来。”

  他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歉意。

  “瑶瑶，对不起。让你面对这些，是我的疏忽。”

  宋瑶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她的眼神很认真，“我们是男女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又坚定。

  “我今天跟司铭说，我的男人，我自己护着。这句话，不是说给他听的场面话。”

  “我是说给你听的。”

  “司衍，我不是那种只能躲在你身后，被你保护的金丝雀。我也可以和你并肩作战。”

  司衍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喙的坚定和信任，心里某个地方，彻底地，软成了一片。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珍视无比的吻。

  “我知道。”

  ……

  与此同时，司家大宅。

  书房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凝出水来。

  司铭站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前，低着头，一言不发。

  主位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和他有七分相似的中年男人，正是司家大房的主人，司文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没有喝，只是淡淡地开口。

  “所以，你今天，什么都没试探出来？”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但司铭还是不受控制地，背脊一凉。

  “爸，那个宋瑶，比我想象的要难缠。”司铭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恼怒，“我本来想挑拨一下她和司衍的关系，结果被她三言两语就挡了回来。而且，她对司衍，是全然的维护。”

  “哦？”司文渊终于抬起眼，看向自己的儿子，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这么说，司衍对这个女人，是认真的？”

  “应该是。”司铭点头，“我看司衍那样子，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我不过是多看了她两眼，司衍那眼神，就跟要杀了我一样。”

  司文渊闻言，沉默了。

  他将手里的茶杯放下，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有点意思。”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爸，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司铭问，“既然从宋瑶这边打不破缺口，要不要……”

  “不急。”司文渊打断他，“棋盘才刚刚铺开，棋子也才刚落下。现在就想分胜负，太早了。”

  他看着司铭，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记住，司衍最大的弱点，不是这个女人。”

  “而是他太傲了。”

  “他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他忘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控的，就是人心。”

  司文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冰冷的笑。

  “既然他这么宝贝这个女人，那我们就帮他一把。”

  “让他亲眼看看，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是怎么为了利益，毫不犹豫地，背叛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