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暗流涌动的试探

  司泽在病房里待了很久才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爷爷睡着了。”他对司衍说，“我跟他说，你的婚事，让他别操心了，我们会处理好。”

  “他怎么说？”

  “他没说话，就是看了我一眼。”司泽叹了口气，“你也知道他的脾气，不说话，就是不同意。”

  司衍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哥，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守着就行。”他看着司泽疲惫的样子，不忍心让他再跟着熬。

  “也好。”司泽确实也到了极限，他拍了拍司衍的肩膀，“爸妈那边，我明天会找他们谈。你别冲动，凡事有我。”

  “我知道了。”

  送走司泽，司衍再次一个人守在病房外。

  大哥的话，让他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件事，不会那么容易解决。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宋瑶。

  下午，秦玥又来了一趟医院，给司衍送了些换洗衣物和吃的。

  “你大哥都跟我说了。”秦玥坐在司衍身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阿衍，妈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可是，你和秦家这门婚事，是你爷爷早就定下的，秦家那边，也都默认了。我们现在要是反悔，不光是两家的面子问题，还会影响到集团的好几个重要项目。”

  “妈，生意是生意，感情是感情。”司衍的声音很平静，“如果司家需要靠牺牲我的婚姻才能维持，那这个继承人，我不当也罢。”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胡话！”秦玥被他气到了，“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担着多大的责任？你以为司家只是我们一个家吗？它背后关系到成千上万个员工的家庭！”

  “我知道。”司衍看着母亲，“所以，我会用别的方式，来弥补因为悔婚可能造成的损失。但我的妻子，必须是我爱的人。”

  他的态度，坚决得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秦玥看着儿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

  她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

  “你大哥说，你在芬兰，交了个女朋友？”她试探着问。

  “嗯。”

  “哪家的姑娘？”在秦玥看来，能让儿子如此上心的，家世背景一定不一般。

  “她家境普通。”司衍说，“但她很好。”

  “家境普通？”秦玥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阿衍，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们司家，怎么可能……”

  “妈。”司衍打断她的话，眼神变得有些冷，“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跟她的家境，没有任何关系。”

  “你……”秦玥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儿子那双和丈夫如出一辙的、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儿子的脾气，看着冷淡，其实骨子里，比谁都犟。

  “算了，这事以后再说。”秦玥站起身，“你爷爷这边，你先照顾好。等你爷爷身体好些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她嘴上说着从长计议，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

  她必须去查一查，那个让儿子神魂颠倒的“普通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头。

  秦玥离开后，司衍拿出手机，给宋瑶发了条消息。

  【司衍】：在做什么？

  宋瑶那边很快就回了。

  【瑶】：刚睡醒，准备去觅食。你呢？还在医院？

  【司衍】：嗯。

  【瑶】：吃饭了吗？

  【司衍】：还没。

  看着屏幕上简单的对话，司衍心里的烦躁，消散了不少。

  他很想听听她的声音。

  他拨通了宋瑶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喂？”宋瑶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软软糯糯的，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搔刮着他的心。

  “是我。”

  “嗯，我知道。”宋瑶在那边轻笑了一声，“怎么突然打电话了？是不是想我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但司衍却听得格外认真。

  “想了。”他说。

  电话那头，宋瑶的呼吸，似乎停顿了一下。

  她大概也没想到，他会回答得这么直接。

  “你……吃饭了没？”她有些不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没胃口。”

  “那怎么行。”宋瑶的语气立刻严肃了起来，“你赶紧去吃点东西，不然身体怎么扛得住？听话。”

  “好。”他很听话地答应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大多是宋瑶在说，司衍在听。

  她跟他说，她父母打算给她介绍相亲对象，被她糊弄过去了。

  她还跟他说，她打算明天回学校一趟，处理一些毕业论文的事情。

  都是些日常的琐事，但司衍却听得津津有味。

  这些充满烟火气的生活，让他感觉，自己和那个风暴中心的司家，暂时隔离开来了。

  “司衍。”宋瑶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家里……是不是给你很大的压力？”她问得很小心。

  司衍沉默了。

  他不想骗她，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说。

  “还好。”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最轻描淡写的回答。

  电话那头的宋瑶，似乎是轻叹了一口气。

  “司衍，我不知道你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是，我希望你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她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了过来，“你不是一个人。”

  司衍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了。

  “宋瑶……”

  “嗯？”

  “等我。”他说，“等我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司衍坐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宋瑶的理解和支持，是他现在最大的动力。

  他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口。

  他知道，他不能再逃避了。

  有些事情，必须他亲自去面对，去解决。

  他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病床上，司老爷子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看到他进来，老爷子的眼神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爷爷。”司衍走到床边，坐下。

  “你还知道回来。”老爷子的声音很虚弱，但中气还在。

  “对不起，爷爷，让您担心了。”

  “哼。”老爷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你担心的，不是我这个老头子，是你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朋友吧？”

  司衍心里一惊。

  他没想到，爷爷连这个都知道了。

  看来，母亲已经跟他说过了。

  “爷爷，这件事，跟她没关系。”司衍沉声说，“是我自己的决定。”

  “你的决定？”老爷子冷笑一声，“你的决定，就是为了一个女人，置整个家族的利益于不顾？司衍，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爷爷，我没有不顾家族利益。”司衍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但是，我的婚姻，我必须自己做主。”

  “做主？”老爷子被他气得咳嗽了起来，“好，好一个自己做主！我告诉你，司衍，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那个女人，就别想进我们司家的门！”

  祖孙俩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以失败告终。

  司衍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脸色比进去时，还要难看。

  暗流，已经开始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