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欧若拉见证的告白

  第二次追极光，两人明显经验丰富了许多。

  他们穿戴得比昨晚更厚实，司衍甚至还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手炉，塞进了宋瑶的口袋里。

  “拿着，别冻着。”

  宋瑶感受着口袋里传来的暖意，心里也暖洋洋的。

  他们没有再待在玻璃屋前，而是开车去了一个更开阔的地方——一个冰封的湖面。

  这里远离城市灯光，视野绝佳，是当地有名的极光观测点。

  车子停在湖边，他们下车时，湖面上已经三三两两地站了一些人，都是和他们一样来追光的。

  大家都很安静，只是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叹。

  因为天空中的极光，已经开始了它的表演。

  今晚的极光，比昨晚更加壮观，更加狂野。

  巨大的绿色光幕从地平线的一端，横跨到另一端，几乎覆盖了半个天空。

  光幕的边缘，还跳动着明亮的紫色和红色，像燃烧的火焰。

  它们不再是缓缓地舞动，而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天空中奔腾、翻涌，形态变幻莫测。

  时而像一道巨大的瀑布，从天际倾泻而下。

  时而又像一条苏醒的巨龙，在星海中咆哮盘旋。

  宋瑶被这极致的、充满生命力的景象彻底迷住了。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好像要被这片光芒吸进去。

  “太……太壮观了……”她喃喃自语。

  司衍没有说话，只是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她。

  他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宋瑶没有挣扎，她顺势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稳定心跳和温暖。

  在这个广袤的天地间，有这样一个温暖的怀抱，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一起仰望这片星空下的奇迹。

  周围的人群，远处的森林，脚下的冰湖，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和头顶那片绚烂的欧若拉。

  不知过了多久，极光风暴的高峰期渐渐过去。光芒开始变得柔和，舞动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但天空中的那片绿光，依旧明亮。

  “宋瑶。”司衍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低沉而清晰。

  “嗯？”宋瑶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撼中，声音有些飘忽。

  “我们不打那个赌了，好不好？”

  宋瑶愣了一下，从他怀里转过身，看着他。

  “什么意思？”

  “我不想等到旅行结束。”司衍看着她的眼睛，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现在，就要你的答案。”

  他不想再等了。

  这几天的相处，他越来越确定，宋瑶就是他想要的那个人。

  他不想这只是一场“旅行限定”的恋爱。

  他想要的是未来，是长久。

  宋瑶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能感觉到，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执着和坚定。

  “司衍，”她缓缓开口，“你确定吗？我们才认识几天。”

  “我确定。”司衍打断她的话，“有些人，认识一辈子，也只是陌生人。而有些人，见第一面，就知道是她了。”

  “你就是那个人，宋瑶。”

  他的告白，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了宋瑶的心上。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站在漫天的极光下，眼神里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倒影。

  他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郑重和严肃。

  他说，见第一面，就知道是她了。

  宋瑶的心，乱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把这场邂逅，当成一场游戏。

  她可以掌控全局，随时抽身。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好像错了。

  眼前这个男人，他投入的是百分之百的真心。

  而她自己呢？

  她真的能做到，在旅行结束后，就潇洒地转身离开吗？

  她好像……也做不到了。

  “我……”宋瑶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一向聪明果决，知道自己要什么。

  但这一刻，她却犹豫了。

  接受他，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要将自己，再一次投入到一段充满未知的感情里。

  意味着她要面对他背后那个她一无所知的复杂世界。

  她刚刚从一段失败的感情里挣脱出来，她真的有勇气，再赌一次吗？

  看到她犹豫的样子，司衍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他没有逼她。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将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

  “没关系。”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卑微，“你可以慢慢想，我等得起。”

  说完，他便想收回手。

  可就在他收手的那一刻，宋瑶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狐狸眼里，此刻闪烁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然。

  “司衍。”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嗯？”

  “你听好了。”她说，“我这个人，很麻烦。我脾气不好，有仇必报，而且非常讨厌别人骗我。”

  “我知道。”

  “我不在乎。”

  “我上一段感情，结束得非常不愉快。我可能……暂时没有办法像你一样，毫无保留地投入。”

  “没关系，我可以等。”司衍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但你的未来，我想奉陪到底。”

  “你可以有你的脾气，你的麻烦，你的所有好与不好。我全部都要。”

  宋瑶看着他，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然后，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和之前的任何一个都不同。

  它带着宋瑶的试探，她的不安，她的决心，和她终于愿意再次敞开心扉的勇气。

  司衍先是愣住，随即反应过来，反客为主，用力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漫天绚烂的欧若拉，见证了这场迟来的告白，和一场奋不顾身的奔赴。

  许久，两人才分开。

  宋瑶靠在他的怀里，微微喘着气。

  “司衍。”

  “我在。”

  “我答应你了。”她说，“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男朋友了。不是‘旅行限定’，是正式的。”

  司衍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幸福的烟花瞬间填满了。

  他激动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地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低语。

  “谢谢你，宋瑶……谢谢你。”

  宋瑶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

  “喂，你轻点，想谋杀亲妻啊？”她笑着捶了捶他的后背。

  “亲妻”两个字，让司衍的身体一僵。

  他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眼神亮得惊人。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宋瑶看着他那副傻样，故意逗他，“想得美。”

  说完，她转身就跑。

  “宋瑶，你别跑！”司衍在后面追。

  两人在冰封的湖面上，在绚烂的极光下，像两个孩子一样，笑着，闹着，追逐着。

  这一刻，所有的顾虑和不安，都烟消云散。

  未来会怎样，他们不知道。

  但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将牵着彼此的手，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