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期待，旅途的邂逅

  宋瑶回到酒店房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舒适的衣服，整个人才感觉活了过来。

  她趴在床上，打开手机，点开那个刚刚存下的号码。

  【瑶】：我到酒店啦，你呢？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对方就回复了。

  【司衍】：到了。

  言简意赅，符合他给人的第一印象。

  宋瑶想了想，又发过去一条。

  【瑶】：我们接下来的行程怎么安排？你有计划吗？还是听我的？

  【司衍】：听你的。

  看到这三个字，宋瑶忍不住笑了。她就喜欢这种干脆的人。

  她坐起身，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认真规划。

  来芬兰，最重要的当然是去拉普兰地区追极光。

  赫尔辛基只是一个中转站。

  去拉普兰，可以选择坐飞机，也可以选择坐VR极地列车。

  宋瑶更倾向于后者。她喜欢坐火车旅行的感觉，可以慢慢欣赏沿途的风景。

  尤其是芬兰的这趟夜火车，有独立的卧铺包间，带淋浴，舒适度很高。

  她把自己的想法发给了司衍。

  【瑶】：我想坐晚上的火车去罗瓦涅米，你觉得怎么样？可以在火车上睡一晚，第二天早上到，不耽误时间。

  【司衍】：好。

  【瑶】：那我现在就订票？订两个单人卧铺？

  这一次，司衍的回复慢了一些。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才回过来。

  【司衍】：可以。

  宋瑶没多想，迅速在VR官网上操作起来。

  幸好现在是淡季，车票不算紧张。

  她很快就订好了两张第二天晚上出发的卧铺票，然后把订单截图发给了司衍。

  【瑶】：搞定！明天白天我们可以在赫尔辛基逛逛，晚上去火车站。

  【司衍】：好。需要我过去帮你把票取了吗？

  【瑶】：不用啦，明天一起去就行。你先休息吧，坐了那么久飞机。

  【司衍】：你也是。

  结束了聊天，宋瑶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床上，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司衍的样子。

  他很高，肩膀很宽，穿大衣特别好看。

  他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让人觉得很舒服。

  尤其是帮她拿行李、拉车门的那些小细节，都透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宋瑶见过太多男人，有像前男友徐沐泽那样，恋爱时甜言蜜语，分手时却为了利益毫不犹豫背刺她的；也有那些围在她身边的，眼神里充满了算计和欲望的。

  像司衍这样，气质清冷干净，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绅士风度的，确实少见。

  她忽然对这场旅行充满了期待。

  或许，来一段短暂的、只属于旅途的邂逅，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对自己一向有信心，恋爱时可以全情投入，不合适了也能立刻抽身。

  另一边，司衍看着手机屏幕上宋瑶发来的火车票订单，目光落在两个相邻的包间号上。

  他刚刚在那两分钟里，其实是让助理查了宋瑶的信息。

  结果很简单。

  宋宋氏财团千金，前两天和前男友分手的事情，在学校里闹出不小的动静。

  司衍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他只知道，她现在是单身。

  这就够了。

  他关掉手机，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赫尔辛基的雪景。城市的灯光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柔。

  他想起宋瑶问他要不要组队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或许，他来芬兰，不是为了躲避，而是为了遇见。

  第二天一早，司衍就发来了消息。

  【司衍】：早上好。想好去哪里逛了吗？

  宋瑶刚睡醒，头发乱糟糟地窝在被子里。

  【瑶】：早！我想去芬兰堡看看，然后逛逛设计区。

  【司衍】：好。我在楼下大堂等你。

  宋瑶看到消息，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

  她迅速地冲进浴室，洗漱，化妆，换衣服。

  对着镜子，她特意选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上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既保暖又显气质。

  当她神采奕奕地出现在酒店大堂时，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司衍。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下面是同色系的休闲裤和马丁靴，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少了几分商务气息，多了些休闲感。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自成一道风景，引得路过的几个外国女孩频频侧目。

  “久等了。”宋瑶走到他面前。

  “没有，我也刚到。”司衍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她今天化了淡妆，更显得明艳动人。

  他们在酒店用过早餐，便一起出发前往芬兰堡。

  去芬兰堡需要坐轮渡，海风很大，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宋瑶下意识地把脸埋进围巾里。

  司衍站在她身侧，用自己高大的身躯，不动声色地为她挡住了大部分的风。

  宋瑶感觉到了，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司衍看过来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平静，却又好像带着某种专注。

  她心跳漏了一拍，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看向远方的海面。

  “谢谢。”她低声说。

  “嗯。”司衍应了一声，没有多言。

  两人之间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赫尔辛基的白天很短，他们从芬兰堡回来，天色就已经开始暗了。在设计区逛了逛，宋瑶看中了一个造型独特的玻璃花瓶，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

  司衍很自然地接过去，替她提着。

  “你很喜欢这些？”他看着袋子里的花瓶问。

  “嗯，喜欢一切美的东西。”宋瑶坦然道，“人生苦短，当然要用喜欢的东西把自己包围起来。”

  司衍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

  他认识的名媛淑女不少，她们也喜欢奢侈品，喜欢昂贵的东西，但她们的喜欢，更多的是为了彰显身份和品味。

  而宋瑶的喜欢，是发自内心的，纯粹的，为了取悦自己。

  晚上七点，他们拖着行李来到中央火车站。

  绿白相间的VR列车静静地停在站台上，像一条准备穿越冰雪世界的巨龙。

  找到自己的包间，宋瑶刷卡进去，里面空间不大，但五脏俱全。一张可以变成床的沙发，一个小小的洗手台，还有一个独立的淋浴间。

  她把行李放好，司衍就敲了敲她包间的门。

  “要不要去餐车喝一杯？”他问。

  “好啊。”

  餐车在车厢的中部，布置得很温馨。

  暖黄色的灯光，舒适的卡座，窗外是飞速后退的城市夜景。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宋瑶点了一杯热红酒，司衍则要了一杯威士忌。

  “敬我们即将开始的极光之旅。”宋瑶举起杯子。

  “好。”

  司衍和她碰了一下杯，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火车缓缓开动，驶离赫尔辛基，向着无尽的雪原和黑夜深处而去。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灯火，逐渐变成了被白雪覆盖的森林和湖泊。在月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静谧而神秘的美。

  “你好像很喜欢旅行。”司衍开口。

  “是啊，我喜欢在路上的感觉。”宋瑶抿了一口热红酒，香料和酒精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你不喜欢吗？”

  “以前没觉得。”司衍看着窗外，玻璃上倒映出宋瑶的侧脸，“现在觉得，或许还不错。”

  宋瑶听出了他话里的言外之意，却没有点破。

  她转过头，看着司衍的眼睛。

  在餐车温暖的灯光下，他冷峻的轮廓似乎也柔和了许多。

  “司衍，”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司衍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一个……比较无趣的人。”

  宋瑶笑了。

  “我倒不觉得。”她说，“我觉得你很有趣。”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头继续欣赏窗外的雪景，留下司衍一个人，在原地慢慢品味着她那句“你很有趣”。

  他的心，随着这趟向北的列车，一起，不受控制地驶向了某个未知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