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能见死不救

  刘杏莲在心里把牙都快咬碎了。

  是啊！断了的骨头都能给接上，刘师长的心梗都能治好，凭啥就不能救救俺爹？

  莫不是嫌俺们家没庄家的官大？

  不止她一个这么想，其他人心里也窝了一团火。

  回到4号家属院的院子，刘杏莲满脸苦相，邻里大婶一见就问，“孙排长咋样啦？”

  刘杏莲搬个小马扎坐院门口择菜，那嗓门，来来往往的人都能听见。

  “俺们老孙家没那个福气，娶了个没人要的破鞋，还带了个能治病的闺女。”

  她呸了一声，继续道：“什么狗屁‘神医’，真有本事怎么还能眼睁睁看着大院里的人扛着病？”

  庄书源刚放学回来，前脚刚跨过3号家属院的大铁门，就听见刘杏莲死了爹娘般的叫喊声。

  他脚步猛地一顿，呼地扭身折回，冲到那群女人跟前，眼睛瞪得溜圆，“姓刘的，你骂谁狗屁神医呢？！”

  刘杏莲正唾沫横飞地说得起劲，冷不丁被打断，手一哆嗦，一把刚掐好的青菜杆子稀里哗啦全掉在地上。

  她抬头一瞧，见是庄家的那个皮猴子，嘴角一撇，眼里的热络瞬间冷了下去。

  要是庄华强或庄景文，她还得掂量着说两句软话。

  可这小屁孩庄书源？

  她才没那顾忌，平日里帮着管教管教，庄华强还得谢她呢。

  刘杏莲低头继续择菜，慢悠悠地捻着菜叶，眼皮都懒得抬，拖着长音道：“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

  庄书源攥紧书包带子，指关节泛白，眼眶微微泛红。

  不是想哭，纯粹是气炸了。

  他知道她们嚼的是桑枝枝的舌根。

  虽然桑枝枝刚来庄家不久，可她救了大哥的命，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坏她的名声？

  “我姐才不是什么狗屁，她是我们庄家的福星！”庄书源梗着脖子喊着。

  这话一出，周围一阵哄笑。

  旁边的女人啧啧两声，斜眼看他：“哟，这就护上了？书源啊，她来几天？你知道个什么？别是被两块糖就把你收买了吧？”

  “就是！小孩儿家家的，懂什么？一边玩去！”刘杏莲不耐烦地挥手，像赶苍蝇似的。

  庄书源非但没走，反倒把腰杆挺得更直。

  “我呸！”他啐了一口，嗓门大得隔壁院子都能听见，“桑枝枝吃我家的饭，住我家的房，她就是我们家的人！”

  他唾沫星子乱飞，手指点着那堆女人，“还懂什么，我是懂得不多，但也知道乱嚼舌根的人没一个好玩意，有本事，你们去卫生所给人治病啊！”

  ......

  屋里，桑枝枝正歪在躺椅上歇着，绿萝忽地咯咯笑，“小霸王又在外头闹腾了，怕是要被刘泼妇骂喽。”

  桑枝枝一激灵，从躺椅上坐起来，总觉得不对劲。

  庄书源这几天安分得很，怎么会突然炸毛？

  外头闹哄哄的，她听不真切，干脆推门出去瞧个究竟。

  4号院，刘杏莲被个小屁孩怼得下不来台，气得脸都青了，骂骂咧咧冲进屋拿了根鸡毛掸子。

  “我今天就替你爹好好教训你这没教养的玩意！”

  她刚出来，桑枝枝俨然站在了门口。

  “刘家大姨，书源是我弟弟，要教训，也该我来。”

  庄书源一见她，找到了主心骨，立马窜到她身边，手指直戳刘杏莲，大声告状，“枝枝姐！她们背后说你坏话！说你是……狗屁神医，还说你见死不救！”

  桑枝枝的眼神倏地冷了下来。

  她什么时候，见死不救了？

  “刘家大姨，有什么误会，不妨当我面说清楚。”她语气轻飘飘，却字字如刀，“背后编排人，太损阴德。”

  刘杏莲被她看得一哆嗦，咽了口唾沫，心虚得不敢直视。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能认怂，不然面子往哪儿搁？

  她把腰一叉，梗着脖子嘟囔，“谁编排了？我说的是实话！能救自家人，卫生所那群人却不管不顾。”

  桑枝枝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卫生所那边出事了。

  “呵，你说这话真有意思。”

  “卫生所去了病人，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卫生所的人。”桑枝枝轻笑，“再说了，王医生也没叫我帮忙，怎么到了刘嫂子嘴里，就成了我见死不救？”

  刘杏莲一噎，当时赵翠兰是这么说的，她还以为桑枝枝早就知道了。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上来。

  “你这么关心卫生所的事，怎不去帮忙？反倒在这跟一群人嚼我一个姑娘家的舌根？”

  刘杏莲脸涨得通红，吱吱唔唔说不出话。

  “书源，走！”桑枝枝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了。

  庄书源愣了一下，忙跟上，“枝枝姐，去哪儿？”

  “卫生所！有人说我见死不救，我得去救给他们瞧瞧！”她顿了顿，回头瞥了刘杏莲一眼，“省得某些人没本事，还躲在背后嚼舌根！”

  庄书源清了清嗓子，半天憋出一句，“喂……桑枝枝，你刚才挺牛的。”

  桑枝枝挑眉，笑了，“人前枝枝姐，人后直呼大名？”

  庄书源脸一红，小心思被戳破，梗着脖子道，“都是一家人，干嘛那么计较。”

  这小子。

  说的都是她的词啊！

  桑枝枝没理他，径直往前走，“跟那种人浪费口水，没意思。”

  庄书源撇撇嘴，没接话，看着脚下的路离家越来越远，心里犯起了嘀咕。

  走到半路，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真要去卫生所？听说那边乱得很，王医生都忙不过来了。”

  “不然呢？”桑枝枝侧头瞥了他一眼，“真当个见死不救的人？”

  庄书源咂了咂嘴，停下脚步，“那我先回家了，给他们说一声。”

  ......

  到了卫生所，桑枝枝才知道情况到底多么严重。

  她挨个给几个人搭了脉，脉搏微弱，断断续续，再用不上药，怕是熬不了几天了。

  随身空间里确实有些药材，但是也不多，只能先应应急。

  趁着治疗室里没人注意，桑枝枝手腕一翻，一个用白布包着的小药包出现在掌心。

  “王医生，这是我家里祖传的药，你先用着。”她找到王医生，递给他。

  王医生接过白布包，可一看药量，刚舒展开的眉头又死死拧成一个疙瘩，“这点药，撑不到那批药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