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把她也下放到农场改造吧

  张淑芬抱着赵二狗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粗布勒住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她的衣襟。

  周围的村民越聚越多，议论声像嗡嗡的苍蝇，有人指着屋里的郑晓蔓窃窃私语，有人盯着地上的血迹咋舌，还有人往沈砚辞的方向瞥——穿着蓝色工装，一看就不是村里常常见到的人。

  周禾刚要往前走两步看热闹，就看见张淑芬怀里的赵二狗突然“哼”了一声，眼睫毛颤了颤，居然醒了。

  张淑芬立刻止住哭，惊喜地拍着他的脸：“二狗！二狗你醒了？感觉咋样？疼不疼？”

  赵二狗慢悠悠睁开眼，视线先是落在张淑芬满是泪痕的脸上，接着扫过周围围观的村民，最后猛地定格在沈砚辞身上。

  那蓝色的工服在人群里格外扎眼，赵二狗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从张淑芬怀里爬起来，不顾腿上的剧痛，手脚并用地扑到沈砚辞脚边，一把抱住他的裤腿。

  “沈同志！沈同志你可算来了！”他挣扎着从张淑芬怀里爬起来，腿上的“伤”明明不重，血已经止住了，但是赵二狗却故意踉跄了两步，手脚并用地扑到沈砚辞脚边，死死抱住对方的裤腿。

  粗糙的手指攥着布料，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土，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糊了满脸，“你快救救我！是郑晓蔓！是她拿剪刀捅我！她想杀了我啊！”

  他喊得声嘶力竭，生怕别人听不见，喊完还不忘抬头瞪向屋里的郑晓蔓，眼神里满是得意——他可是认识军区来的人，郑晓蔓一个下乡知青，不管家里背景有多硬，在这里还不是任他搓圆捏扁？

  周围的村民一听“军区来的大人物”，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看向沈砚辞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有人悄悄议论：“怪不得赵二狗能从农场提前出来，原来是攀上这么硬的关系！”

  刘大菊心里叹气：“郑晓蔓这下惨了，伤了赵二狗，还得罪了大人物，怕是没好果子吃。”

  更有那嘴碎的婆娘，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要说这郑晓蔓也太狠了，二狗子不就是跟她闹着玩吗？至于拿剪刀捅人？再说了，之前都被二狗子……现在还装什么贞洁烈女啊！”

  这话传到郑晓蔓耳朵里，她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往刘招娣身后缩了缩，双手紧紧攥着刘招娣的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刘招娣感受到她的颤抖，回头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冷厉地扫过那些议论的村民，硬生生把那些没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沈砚辞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裤腿的赵二狗，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反而带着几分饶有兴味的审视。

  他当然记得赵二狗——在农场的河边，这人设计把他装有重要文件的袋子碰到水里，又假装热心跳下去捞，还跟他吹嘘自己多能耐，自己为此买了农场负责人一个人情，让赵二狗给提前出来了。

  要不是后来他查清楚真相，恐怕还真被这小子蒙在鼓里。

  “赵二狗，”沈砚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你说她捅你？为什么捅你？”

  赵二狗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喊道：“没有为什么！她就是看我不顺眼！故意要杀我！沈同志你看我这腿，这胳膊，都是她弄的！”

  他说着，还想把受伤的胳膊抬起来，结果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沈砚辞没理会他的装可怜，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屋里的郑晓蔓身上。

  这一看，他的眼神突然顿住了——女孩满脸是血，头发凌乱，眼神里满是恐惧，可那眉眼间的轮廓，却让他觉得莫名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周禾站在一旁，将沈砚辞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从他看到郑晓蔓时眼神的凝滞，到他微微皱眉思索的模样，周禾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猜测：这俩人，该不会认识吧？要是这样，那事情可就更有意思了。

  屋里的郑晓蔓，在沈砚辞看过来的时候，也忍不住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

  男人穿着笔挺的蓝色工装，身姿挺拔，眉眼英气，可那张脸，却让她觉得格外眼熟。

  她努力在脑海里拼凑记忆，可时间太久，很多细节都模糊了

  就在这时，沈砚辞突然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想让我怎么办？”

  赵二狗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他以为沈砚辞是要帮自己，连忙忍着疼，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沈同志，我看郑晓蔓这性子太烈，留在村里也是个麻烦，不如把她也下放农场改造改造，让她学学怎么做人！”

  他觉得这个要求不过分，毕竟沈砚辞是“军区大人物”，一句话的事儿。

  可他没注意到，沈砚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

  沈砚辞心里冷笑一声：这赵二狗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以为认识个军区的人就能为所欲为？那个农场是他家开的吗？想让谁去就让谁去？

  赵二狗说完，见沈砚辞没说话，心里有些发虚。

  他注意到沈砚辞越来越冷的表情，连忙换了个方式，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

  “沈同志，其实我也不是非要跟她计较，都是同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要不这样，让她赔我100块钱的医药费，这事儿就算了了。”

  他觉得100块钱已经很多了，郑晓蔓一个知青一时半会肯定拿不出来，到时候还得求他，他正好能拿捏住她。

  可他刚说完，屋里的刘招娣就炸了。她一下子冲了出来，指着赵二狗的鼻子骂道：

  “赵二狗你要不要脸！100块钱？你怎么不去抢！你也不看看自己值不值那100块！要不是你先去吓晓蔓妹子，她能伤到你吗？你还好意思要医药费！”

  刘招娣的声音又大又急，气得浑身发抖。100块钱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普通工人半年多的工资，郑晓蔓怎么可能拿得出来？这赵二狗分明是故意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