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裴行安，谈恋爱吗

  饭后的晚风带着点饭香和草木的清爽，周禾推着自行车走在街边，车把上还挂着没吃完的桂花糕纸袋，裴行安跟在她身侧，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刚才饭桌上的话题。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吱呀”的车轮声和急促的喘气，还没等他们回头，就见一辆装满废纸箱的手推车从巷口冲了出来——推车的大叔被高高的纸箱挡了视线，压根没看见前方的周禾，车轱辘碾过石板路，直往她后背撞去。

  “小心！”裴行安的声音刚落，人已经猛地上前一步，伸手将周禾往旁边一拉，自己则侧身挡在了她和手推车之间。

  “嘭”的一声闷响，车角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腰侧，裴行安闷哼了一声，扶着车把才稳住身形。

  “对不住对不住！我没看见人！”大叔慌忙刹住车，一个劲地道歉。

  裴行安摆摆手，揉了揉腰：“没事，下次注意点，先看看路。”

  周禾这才回过神，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胳膊，眉头拧得紧紧的：“你怎么样？撞得疼不疼？让我看看。”

  她的指尖碰到裴行安腰侧的衣料时，清晰地感觉到他身形微顿。

  就在这时，周禾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格外快，“咚咚”地撞着胸腔，连耳根都跟着发烫。

  这种感觉很陌生——不是刚才被吓到的慌乱，而是看着裴行安挡在自己身前时，心里突然涌起的一阵说不清的悸动。

  她偷偷抬眼瞄了瞄他紧抿的唇角，又迅速低下头，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自行车的车把，她好像，对裴行安有点意思了。

  从镇上到裴行安住处的这段路，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自行车轮碾过寂静的石板路，只留下“沙沙”的轻响，晚风偶尔卷起周禾的发梢，扫过裴行安的手背，又很快飘开，空气里浮动着一种说不清的滞涩与微妙。

  推开房门，周禾先把自行车靠在墙角，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你等一下。”

  裴行安刚在桌边坐下，就见她捧着个小盒子出来，里面碘伏、棉签、创可贴一应俱全——是她从空间里取的现代医疗用品。

  “坐好，别动。”周禾搬了张凳子凑到他身边，拧开碘伏瓶盖，蘸了点在棉签上。

  裴行安乖乖挺直脊背，目光却没离开过她的脸：灯光下，她的睫毛纤长浓密，垂着眼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尖微微泛红，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做什么精细活。

  棉签碰到腰侧的淤青时，他下意识地吸了口气，周禾立刻放轻动作，声音也软了些：“疼就说一声。”

  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碘伏的淡淡气味和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裴行安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只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裹住，暖烘烘的，连腰上的疼都淡了。

  他忽然很想让时间就停在这一刻，停在她低头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温柔里。

  周禾缠完最后一圈纱布，抬头想告诉他“好了”，却刚好撞进裴行安的目光里。

  他的眼神很深，像浸了夜色的潭水，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认真与缱绻。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两人之间洒下一层朦胧的银辉。

  裴行安先败下阵来。

  意识到自己盯了太久，他耳尖微微发烫，慌忙错开脸，看向墙角的自行车，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桌沿。

  看着他略显窘迫的样子，周禾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加深，连带着眼底都染上了几分狡黠。

  她忽然想：反正短时间内也回不去现代，身边有个裴行安这样的人，好像谈场恋爱，也没什么不好。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周禾没再犹豫。

  她微微倾身，凑到裴行安脸颊边，轻轻啄了一下——像羽毛落在皮肤上，轻得几乎不真实。

  裴行安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周禾的唇离开时，裴行安只觉得左脸颊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火烫了似的，热意顺着血管往头顶窜，连耳尖都烧得通红。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怔忪，直直地盯着眼前笑得眉眼弯弯的人，仿佛还没从刚才那一下轻啄里回过神来。

  几秒后，那股灼热感愈发明显，裴行安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抬手捂住脸，指缝间都能透出泛红的耳根。

  他甚至不敢从指缝里看周禾，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快要炸开，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周禾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明明是自己先主动凑近的，怎么他倒像是被占了天大便宜似的，紧张得连耳朵都红透了。

  她往前凑了凑，手肘撑在桌上，歪着头看向捂着脸的裴行安，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裴行安，谈恋爱吗？”

  “谈、谈恋爱？”裴行安猛地放下手，眼睛瞪得更大了，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眼神里却多了几分茫然和震惊。

  他从没听过这个新鲜词，但看着周禾带笑的眼神，再联想到刚才那轻轻一吻，心里隐约猜到，这大抵和村里说的“处对象”“定亲”是一个意思。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那股震惊和说不清的悸动在心里翻涌。

  裴行安憋了半天，耳根还是红的，却伸手攥住了周禾放在桌上的手——他的掌心有些烫，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我、我不太会说那些……我不知道怎样对人好，但是我会学的，我会让你变成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周禾，我想跟你在一起。”

  周禾看着神色认真的裴行安，清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微微发颤的力道，她没有抽回手，反而轻轻用指腹蹭了蹭他泛白的指节，眉眼弯成了月牙：“好啊，那以后就麻烦你多护着我，照顾我啦。”

  她的声音很软，像羽毛落在裴行安心上。裴行安猛地抬头看她，见她眼里满是笑意，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连带着耳朵更红了，却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月光刚好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彼此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