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西岐惊疑观虎斗

  北海称王，朝歌强征，这两件足以震动洪荒的大事，自然也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西岐。

  西伯侯府，议事大殿。

  刚刚继任西伯侯之位的姬发，看着手中那两份截然不同的情报，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那张素来英武的面容，此刻布满了凝重与……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

  一个邓九公率领的二十万殷商精锐，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如今，又凭空冒出一个自立为王的北海，还有一个彻底疯了的帝辛。

  这盘棋，怎么越下越乱了？

  “诸位，都说说吧，此事，该当如何？”姬发的声音低沉，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文武。

  大殿之内，气氛压抑。

  姜子牙手持打神鞭，须发皆张，他上前一步，沉声道：“君侯，依贫道之见，那北海袁福通，狼子野心，不得不防！”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北海之地，沃野千里，兵精粮足，如今又得闻仲、比干这等文武臂助，其势已成。若任由其坐大，日后必成我西岐心腹大患！我等伐纣大业，乃是顺天应人，绝不容许有此等变数存在！”

  “丞相的意思是？”姬发问道。

  “先发制人！”姜子牙的声音掷地有声，“趁其根基未稳，当以雷霆之势，发兵北伐，先将其剿灭！如此，方能扫清后顾之忧，再与那殷商，决一死战！”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可！”

  大将南宫适第一个站了出来，他对着姜子牙一拱手，面带忧色地说道：“丞相此言差矣！那邓九公的二十万大军，如今正与我军在边境对峙，战事一触即发。我等若是此刻分兵北上，万一那邓九公趁虚而入，偷袭我西岐腹地，届时我等腹背受敌，岂非自取灭亡之道？”

  “是啊丞相！”另一位老臣也连忙附和，“况且，那北海之地，今非昔比。情报上说，闻仲亲率的三族大军，战力非凡。我等若是贸然出兵，胜负尚在五五之数。此举太过冒险，还望丞相三思！”

  “妇人之见！”姜子牙被他们这番言论气得吹胡子瞪眼，“我等有天命在身，有阐教仙长相助，区区北海，何足惧哉？如今畏首畏尾，错失良机，他日必将追悔莫及！”

  “丞相此言，恕末将不敢苟同！”南宫适也是个犟脾气，当即反驳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岂能仅凭一句‘天命’，便置我西岐数十万将士的性命于不顾？”

  “你！”

  眼看这君臣二人就要当殿吵起来，主位上的姬发终于忍不住，猛地一拍桌案。

  “够了！”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丞相与将军所言，皆有其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他心中烦闷至极。姜子牙虽是师尊派来的相父，可行事却总带着几分想当然的傲气，不切实际。

  而南宫适等人，又太过稳妥，失了锐气。

  这仗，究竟该怎么打？

  一时间，众人僵持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也只能如姬发所言，暂时按兵不动，先派遣探子，密切关注朝歌与北海的动向，再做定夺。

  整个西岐，因为北海的异军突起，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战略僵持之中。

  ……

  龙隐洞天内，敖玄透过听海观澜镜，将西岐大殿中的这场争论从头到尾看了个一清二楚，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只觉得这悟道茶，今日喝起来，滋味是格外的香甜。

  成了。

  他当初布下的那颗闲棋，终于起作用了。

  商、周、北，三足鼎立之势，已然形成。

  如今的局面，殷商被西岐牵制，不敢轻举妄动。而西岐，既要提防殷商大军，又要忌惮北海这根扎在背后的毒刺，同样是投鼠忌器，不敢妄动分毫。

  至于帝辛那所谓的“百万大军”，敖玄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一群没经过半点训练，连刀都握不稳的老弱妇孺，上了战场，除了能给敌军送人头，还能有什么用？

  别说对上西岐的精锐，便是对上闻仲那支由人、巫、妖三族精英组成，又经他亲手操练的虎狼之师，怕是连一个冲锋都扛不住，就要作鸟兽散。

  帝辛此举，不过是最后的疯狂罢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棋手，亲自下场了吧？”

  敖玄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落在了那云雾缭绕的昆仑山之上。

  他轻轻敲击着镜面，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看好戏的笑意。

  “元始老儿，这盘棋，被我搅成了这副模样。我倒要看看，你这位自诩执掌天命的圣人，还能不能坐得住？”

  昆仑山，玉虚宫。

  祥云缭绕的圣人道场，此刻却弥漫着一股足以冻结时空的恐怖寒意。

  九龙沉香辇之上，元始天尊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古井无波，仿佛蕴含着天道轮转的圣人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震怒”的情绪。

  “废物！”

  一声怒喝，不似雷鸣，却仿佛是大道本身的震怒，让下方侍立的白鹤童子双腿一软，当场便跪倒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就在方才，他掐指一算，欲观西岐伐商之天机，却骇然发现，那原本清晰无比的未来，竟被一股他从未见过的，充满了生机与变革的崭新气运，搅得模糊不清，混沌一片。

  那股气运的源头，直指北海！

  他再算，只算出北海背后，有大能扶持，其道法根源，竟与截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究竟是谁在背后搅动风云，天机却是一片混沌，仿佛被一层更高级别的力量强行遮蔽，连他这位天道圣人，都无法窥其万一！

  “好！好一个截教！好一个通天！”

  元始天尊怒极反笑，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将这笔账，算到了自家那位师弟的头上。

  在他看来，这洪荒之中，敢与他阐教作对，又有这般手笔的，除了通天，再无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