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帝辛昏聩，商贾奔逃

  帝辛听完妲己那番话，只觉得胸中郁结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竟是龙颜大悦，一把将怀中美人搂得更紧，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爱妃当真是寡人的解语花，冰雪聪明，胜过殿上这群酒囊饭袋百倍！”

  他指着下方那些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脸上满是鄙夷与不屑：“你们听听！都听听！一群只知磕头领俸的废物，论起治国安邦，竟还不如寡人一位妃子看得通透！”

  妲己在他怀中娇笑一声，纤纤玉指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声音又甜又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大王谬赞了，臣妾不过是心疼大王，见不得这些反贼如此猖獗罢了。依臣妾看，那北海之地，弹丸而已，大王何必为之动怒？只是如今西征大军未归，国中兵力确有不足，这才是那些大人畏缩不前的根由。”

  “爱妃说的是。”帝辛点了点头，眉头又皱了起来，“那依爱妃之见，此事该当如何？”

  妲己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寒光，她凑到帝辛耳边，吐气如兰：“大王乃是人皇，富有四海，天下之民，皆是大王之子民。既是子民，为君父分忧，岂不是天经地义？如今国难当头，兵员不足，大王何不下一道旨意，于我大商全境之内，行征兵之策？”

  “征兵？”帝辛一愣。

  “不错。”妲己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只是此番征兵，非同寻常。凡我大商子民，无论老幼，无论男女，皆有守土之责。上至须发皆白的老翁，下至尚未及冠的孩童，皆可入伍充军。老者可为伙夫，搬运粮草；孩童可为斥候，传递军情。如此一来，我大商顷刻间便可多出百万大军，何愁兵员不足？届时大军压境，那北海反贼闻风丧胆，怕是连城门都不敢出了！”

  此言一出，帝辛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仿佛一扇全新的大门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

  对啊！

  天下之民，皆是寡人的！寡人让他们生，他们便生；寡人让他们死，他们岂敢不死？！

  平日里让他们安居乐业，享受太平，如今国难当头，让他们出份力，又算得了什么？

  “妙！妙啊！”帝辛一拍大腿，兴奋得满面红光，他抱着妲己，狠狠地亲了一口，“寡人怎么就没想到！爱妃此计，当真是安天下之良策！传寡人旨意！”

  帝辛猛地站起身，那因酒色而略显苍白的面容，此刻因极致的亢奋而扭曲，声音响彻整座九间殿。

  “即刻昭告天下！凡我大商子民，上至六十老翁，下至十岁孩童，无论男女，三日之内，皆需到当地官府报道，登记入伍！有敢违抗或逃匿者，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轰！

  这道旨意，如同一道黑色的惊雷，狠狠劈在了殷商的土地上。

  一时间，整个殷商，哀鸿遍野。

  无数城镇村落，哭声震天。

  官府的兵丁如狼似虎，冲入寻常百姓家中，将白发苍苍的老者从病榻上拖走，将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从母亲怀中抢走。

  街头巷尾，尽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悲惨景象。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死死抱着自家小孙子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却被兵士一脚踹开，眼睁睁看着那还不及车轮高的小小身影，被粗暴地塞进了囚车。

  “我的儿啊！你们这是要绝了我家的后啊！”

  老妇的哭嚎，是那般凄厉，却很快便被更多的哭喊声所淹没。

  整个殷商，彻底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龙隐洞天内，敖玄透过听海观澜镜，默默地看着这一切，那张素来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心惊”的情绪。

  他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一股寒气自心底升起。

  他还是小看了那只狐狸的歹毒。

  这哪里是征兵？这分明是要将整个殷商的根都给刨了！

  老者与孩童，本就是一个族群的过去与未来。

  如今将他们尽数投入到无情的战争绞肉机中，这无异于饮鸩止渴，自掘坟墓。

  届时，甚至不用西岐与北海动手，光是这百万“老弱病残”大军的粮草消耗，便足以将本就空虚的国库彻底拖垮。

  而那些被强征入伍的百姓，心中充满了怨恨与绝望，上了战场，又岂会有半分战意？

  怕不是敌军的旗帜一亮，便要当场倒戈。

  可怜帝辛，被美色迷了心窍，亲手将自己，将整个殷商，推上了绝路，却还自以为得计，沾沾自喜。

  敖玄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而此刻的朝歌城内，那些消息灵通的富商与部分尚存理智的大臣，早已是乱作一团。

  “快！快收拾东西！金银细软都带上，那些笨重的家当就不要了！”

  “夫人，别哭了！再哭下去，等那些丘八上门，咱们一家老小都得被抓去充军，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去哪儿？还能去哪儿？往北走！去北海！”

  一名身穿绫罗绸缎，显然是富甲一方的胖商人，一边指挥着家丁将一箱箱金银珠宝往马车上搬，一边对着旁边几位同样在收拾行囊的同僚压低声音道：“我早便打听清楚了，那北海之地，如今非同往昔！据说那里来者不拒，只要是有一技之长的，无论是人是妖，都能获得一席之地。而且，我等前去，也并非无依无靠。”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你们忘了？闻仲太师与比亚相，如今可都在北海！那两位是什么人物？皆是我等旧识！有他们照拂一二，我等的身家性命，总归是能保全的。”

  “对对对！沈员外说的是！”另一位大臣如梦初醒，连连点头，“这殷商，是彻底完了！再不跑，就得给这昏君妖妃陪葬了！走！投奔北海去！”

  一时间，整个朝歌城暗流涌动。无数满载着金银财宝的马车，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驶出城门，汇成一股洪流，浩浩荡荡地，朝着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希望的北方大地，奔逃而去。

  他们不知道，自己这番为求活命的举动，将为那片新生的土地，注入何等强大的血液与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