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闻仲问道,北海为棋
作者:凉拌折耳根
金鳌岛,碧游宫外。
闻仲自朝歌归来,便将自己关在了洞府之中,终日以酒为伴。
那酒入愁肠,却仿佛化作了穿心的利剑,每一口,都割得他肝肠寸断。
他放不下。
放不下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君王,放不下那座他为之征战了一生的王朝。
可他又能如何?
帝辛中的魅毒,早已不是单纯的妖法,而是情根深种,与元神纠缠在了一起。
除非帝辛自己醒悟,否则外力根本无法根除。强行施为,只会让他与那妖妃一同魂飞魄散。
投鼠忌器,莫过于此。
“难道……我大商六百年基业,当真就要断送于一个妖妇之手?”
闻仲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眼中满是痛苦与不甘。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软弱。
就在他心灰意冷,万念俱灰之际,一个念头,却如同一道闪电,毫无征兆地划过他的脑海。
敖玄!
那个神秘莫测,手段通天,连老师都另眼相看的小师弟!
不过如今敖玄已经是大师兄,他应该成为一声师叔了。
闻仲猛地坐直了身体,那双因醉酒而浑浊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他记得清楚,敖玄此人,心思缜密,谋略过人,行事往往出人意表,却又总能直指要害。
或许……或许他有办法!
这个念头一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闻仲当即将杯中残酒泼在地上,强行运功,将一身酒气逼出体外,整了整衣冠,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龙隐洞天的方向飞去。
龙隐洞天内,敖玄正盘坐于青澜木下,悠哉悠哉地品着悟道茶。
察觉到闻仲的气息,他倒也不意外,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挥手打开了阵法。
“闻太师不在朝歌辅佐人皇,怎的有空来我这穷乡僻壤?”敖玄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闻仲一进山谷,便被此地那浓郁到匪夷所思的灵气与道韵惊得心神剧震,但此刻他心急如焚,也顾不得许多,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敖玄面前,竟是毫不犹豫地,对着他,郑重无比地行了一个大礼。
“敖玄师叔,还请救我大商!”
敖玄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吓了一跳,连忙侧身避开,哭笑不得道:“师兄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有话好说,别动不动就来这套。”
闻仲却不肯起身,他抬起头,那张刚毅的脸上满是恳求与急切:“师叔,我知道你神通广大,智谋过人。如今朝歌妖妃当道,大王被其迷惑,朝政日乱,社稷将倾。师兄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还请师叔看在同门情分上,指点一条明路,教我如何才能除掉那妖妃,挽救大商!”
“除掉妲己?”
敖玄听完,脸上却不见半分意外,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闻仲师兄,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
“你以为,那苏妲己,只是一只普通的狐妖吗?”
闻仲一愣:“莫非……她背后还有什么靠山?”
“何止是靠山。”敖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她能入主朝歌,迷惑人皇,背后若无圣人点头,你觉得可能吗?”
“圣人?!”闻仲如遭雷击,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哪位圣人会做这等祸乱人族,败坏气运之事?”
“自然是那位最讲‘功德’与‘慈悲’的人族圣母,女娲娘娘了。”敖玄慢悠悠地说道,“帝辛在她庙中题下淫诗,已是犯了天大的忌讳。女娲娘娘要降下惩戒,断他殷商气运,此乃天经地义。”
“可……可大王他分明是中了妖法,并非本心啊!”闻仲急道。
“这重要吗?”敖玄反问一句,让闻仲瞬间哑口无言。
是啊,在圣人眼中,过程重要吗?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结果就是,帝辛亵渎了圣人。
“就算……就算有女娲娘娘在背后撑腰,只要我们能找到证据,向老师禀明,老师定会为我等做主!”闻仲依旧不甘心。
“做主?”敖玄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弄,“师兄,你还是没看明白。女娲娘娘,不过是顺水推舟。真正想让殷商完蛋,想让我截教跟着一起陪葬的,另有其人。”
敖玄看着闻仲,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今日除了妲己,明日,他们便会再派一个‘牛己’、‘马己’出来。只要他们想搞垮殷商,这妖妃,便会层出不穷。”
轰!
敖玄这番话,如同一道道开天神雷,狠狠劈在了闻仲的脑海之中。
他呆立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妖妃层出不穷”在反复回荡。
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他一直想要对付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真正的敌人,是那高高在上,执掌着天地棋局的阐教圣人!
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与寒意,瞬间将他淹没。
“可是……”闻仲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音,“我……我不过一介二代弟子,如何能与整个阐教相抗衡?如何能与圣人博弈?”
这已经不是他能解决的问题了,这甚至不是截教能解决的问题。
这是圣人之间的棋局,他们这些弟子,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敖玄终于图穷匕见,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谁说你无法抗衡?”
他的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一种改变世界的力量。
“师兄,你可还记得,你当初为何要去北海平叛?”
闻仲一愣,下意识地答道:“自然是奉大王之命,去剿灭那七十二路反贼。”
“那你可知,我当初,又为何要拦下你,让你无功而返?”
闻仲的呼吸,在这一刻猛然停滞。
他死死地盯着敖玄,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他知道敖玄去了北海,也知道敖玄在北海做了一些事,可他一直以为,那不过是小打小闹。
可现在,敖玄旧事重提,难道说……
“你……你当初去北海,难道不只是为了历练?”闻仲的声音都在发颤。
“历练?”
敖玄笑了,那笑容,张狂而又自信,仿佛要将这天地都踩在脚下。
“我去的,是对付阐教。”
“而北海,便是我为他们准备的,第一枚棋子。”
他看着闻仲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道。
“现在,这枚棋子,已经起作用了。”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