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招揽比干

  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如醍醐灌顶，瞬间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因绝望而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竟缓缓地挺拔了起来，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点名为“希望”的星火。

  原来，没有心，还能这样活！

  他看着眼前这位仙风道骨的老道，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求助，变为了发自内心的、无以复加的崇敬与感激。

  他知道，自己今日，是遇到真正的世外高人了！

  这位高人，不仅救了他的命，更是救了他的魂！

  “多谢……多谢老神仙点醒之恩！”比干对着敖玄，郑重无比地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声音虽然依旧嘶哑，却已是中气十足，再无半分颓唐。

  敖玄坦然受了他这一拜，这才慢悠悠地问道：“既然想通了，那你且说说，你如今的理想，是什么？”

  比干闻言，毫不犹豫地抬起头，那张苍老的脸上，重新焕发出了神采，眼神坚定如铁。

  “自然是返回朝歌，为大王效力，为天下苍生尽忠，重振我大商国威！”

  比干的声音掷地有声，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坚定与一往无前的决然。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重返朝堂，舌战群奸，最终点醒帝辛，君臣一心，再造盛世的景象。

  然而，敖玄听完，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满腔热血，却一头要往南墙上撞的愣头青。

  “你的想法虽好，但是行不通。”敖玄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盆冷水，将比干心中那刚刚燃起的火焰，浇得“滋”地一声，险些熄灭。

  “为何？”比干大为不解，急切地问道，“老神仙方才不是说，信念足以超越生死吗？我如今信念坚定，何惧那一死？”

  “死，自然不可怕。”敖玄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可若是死得毫无价值，那便不是忠烈，而是愚蠢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你且想想，如今的朝歌是何光景？那妖妃妲己已将后宫与朝堂搅得天翻地覆，帝辛更是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对她言听计从。你此刻回去，能见到帝辛的面吗？”

  比干闻言，神色一滞。

  确实，他被挖心之前，已经数月未能单独面见圣上了。

  “就算你侥幸见到了，你又能说什么？”敖玄继续追问，“说妖妃是祸水？你上次便是这么说的，结果呢？心都被挖了。你觉得，你再说一次，帝辛就会信你，然后幡然醒悟，斩了那美人？”

  比干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一番话，如同一盆接着一盆的冰水，将比干从头浇到脚，浇得他浑身冰冷，手足无措。

  他呆立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是啊……

  自己光想着一腔热血，却忘了如今的局势，早已不是单凭忠心就能挽回的了。

  回去是死，而且是白死。

  可若不回去，自己这一身才学，这一腔抱负，又有何用？

  难道就此隐姓埋名，了此残生？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比干的眼中，再次流露出深深的迷茫与痛苦。

  他看着敖玄，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都带着一丝哀求：“老神仙……那……那我究竟该如何是好？难道我大商，真的就……就没救了吗？”

  “救，自然是有救的。”敖玄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抛出了自己的诱饵，“只是，不能用你那种法子去救。”

  “老神仙有办法？！”比干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无比璀璨的光芒，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敖玄面前，激动得无以复加，就差当场抱着敖玄的大腿了，“还请老神仙指点迷津！只要能救大商，便是让比干上刀山，下火海，也绝无二话！”

  “刀山火海倒是不必。”敖玄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脸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说道：“我给你指一条路，非但不用你死，还能让你一身所学得以施展，更能让你名留青史，成为一代圣贤。”

  比干听得云里雾里，但心中对这位老神仙的信任早已是根深蒂固，连忙追问道：“敢问老神仙，是何等妙法？”

  敖玄看着他，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去当老师。”

  “什么？”比干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当……当老师？”

  他堂堂殷商亚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要去当个教书先生？这落差也太大了吧？

  “不错。”敖玄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你当是去何处当老师？我让你去的，是北海。”

  “北海？”比干更糊涂了，“那等蛮荒之地，叛乱不休，我去那里教一群蛮子识字，与重振殷商又有何干系？”

  “这你就不懂了。”敖玄笑了，他走到石桌旁，用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两个圈，“你看，如今这天下大势，说白了，就是两家独大。一家，是你的老东家，有截教暗中扶持的殷商。另一家，则是那得了天命，又有阐教在背后撑腰的西岐。”

  他指着两个圈，继续道：“这两家，如今已是针尖对麦芒，日后必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西岐有阐教相助，法宝、门人、计谋，一样不缺。而殷商呢？大王被妖妃迷惑，朝中奸佞当道，忠臣死的死，走的走，此消彼长之下，你觉得，殷商有几分胜算？”

  比干闻言，脸色一片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他虽不愿承认，却也知道，这位老神仙所言，句句属实。

  “可是……”他还是不解，“这与我去北海当老师，又有何干？”

  “当然有关系。”敖玄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用手指，在另外两家之外，重重地画下了第三个圈。

  “如今的北海，已是安居乐业。但那里有不服管束的人族，有上古遗留的巫族，更有妖庭破碎后残存的妖族大圣。三族混杂，龙蛇并存，他们缺的，不是力量，而是一个能将他们整合起来，教化他们的领路人。”

  “你比干，乃人族大贤，德高望重，智慧超群。你若去了北海，传道授业，以你的才学与声望，很快便能将那里的三族势力拧成一股绳。到那时，北海便会成为足以与殷商、西岐相抗衡的第三方势力！”

  “届时，殷商、西岐、北海，三足鼎立！任何一方想动，都必须顾及另外两方的反应。西岐不敢轻易伐商，殷商亦能得到喘息之机，如此，岂不是从根源上，保全了殷商的国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