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欧阳疯子，打铁三年

  杨凡拿着那本《基础炼器手札》和怀里的地图，走出了藏经阁。

  他没有回自己的洞府，而是径直朝着铸剑谷的方向走去。

  山路越走越偏，空气里的灵气渐渐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灼热的硫磺与金属混合的气味。

  远远的，就能听见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连绵不绝。

  一座巨大的山谷出现在眼前，谷内热浪翻滚，一个个山洞般的锻造室依山而建，洞口不时喷出赤红的火光。

  无数赤裸着上身的汉子在谷中穿行，浑身肌肉虬结，汗水浸湿了他们的皮肤。

  杨凡找到了宗门地图上标记的刘长老的锻造室。

  那是一个位于山谷最深处，也最巨大的山洞。

  洞口黑漆漆的，像一头巨兽张开的大嘴，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

  “弟子杨凡，前来报道。”

  杨凡站在洞口，对着里面躬身喊道。

  声音传进去，半天没有回音，只有远处传来的风声和铁锤声。

  杨凡又喊了一声。

  “吵什么吵！耳朵没聋！”

  一个极不耐烦的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刘长风，他手里提着一个酒葫芦，满脸通红，眼神半醉半醒。

  他上下打量了杨凡一眼。

  “你就是那个拿了魁首，却跑来跟老子打铁的小子？”

  “是。”

  “刘长老，弟子……”

  杨凡话未说完，就被对方打断。

  “刘长老？那是外面那些蠢货叫的，老夫姓欧阳，记住了。”

  欧阳长老灌了一口酒，用袖子擦了擦嘴。

  “宗门里的人，都叫我欧阳疯子。”

  他指了指洞穴里面。

  “进去吧，以后那就是你的家了。”

  杨凡跟着他走进去。

  洞穴内部别有洞天，空间极大，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地火引流口，赤红的岩浆在下面翻滚，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四周堆满了各种黑漆漆的矿石和数不清的兵器胚子。

  “拜师礼就免了，老子不兴那一套。”

  欧阳疯子走到一个角落，一屁股坐在一堆矿石上。

  “想学炼器？”

  “是。”

  “好。”

  欧阳疯子指向墙角堆积如山的，颜色各异的矿石。

  “看到那些石头没有？”

  “看到了。”

  “那里有一千种矿石，给你一个月，把它们的名字、纹理、特性，全都给老子记下来。”

  他顿了顿，又指向旁边一个巨大的铁砧和一把比人还高的锻造锤。

  “记完之后，把每一种矿石，都在那上面给老子敲一万遍。”

  杨凡看着那几乎堆到洞顶的矿石山，又看了看那把沉重的巨锤，没有说话。

  “怎么？怕了？”

  欧阳疯子斜着眼看他。

  “不怕。”

  杨凡走过去，拿起一块黑中带金的矿石。

  “这是金纹玄铁。”

  他又拿起一块通体赤红的石头。

  “这是赤炎石。”

  他又拿起一块。

  “这是……”

  半个时辰后，杨凡已经将角落里上百种常见的矿石认了个遍。

  欧阳疯子脸上的醉意消散了些，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你小子认得这些？”

  “弟子在凡俗界时，曾帮人打过铁。”

  “哼，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也算打铁？”

  欧阳疯子嘴上不屑，却没有再多问。

  “既然认得，那就省事了。开始敲吧。”

  杨凡放下矿石，走到那柄巨锤前，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了锤柄。

  很沉。

  比他那三千斤的剑胚还要重上几分。

  他将一块最普通的生铁矿放在铁砧上，抡起巨锤，狠狠砸了下去。

  当！

  一声巨响在洞窟内回荡，火星四溅。

  欧阳疯子躺在矿石堆上，闭上了眼睛，似乎睡着了。

  杨凡没有停。

  一锤。

  又一锤。

  枯燥的敲击声，成了这个洞穴里唯一的声音。

  日升月落。

  杨凡忘记了时间，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举锤，落下。

  汗水湿透了他的衣服，又被地火的高温蒸干，留下一层白色的盐霜。

  手臂从酸痛到麻木，再到失去知觉。

  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挥锤的动作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砸落，每一次抬起，胸膛都微微起伏，每一次落下，气息都沉入丹田。

  锤声，仿佛与他的心跳合二为一。

  他发现，每一次敲击，锤子上传回来的震动，都在锤炼他的肌肉和骨骼。

  这和修炼《熔炉身》有相通之处。

  都是在用外力，锻造己身。

  当！

  又是一锤落下。

  他闭着眼睛，能清晰地“听”到，铁矿内部的结构，在这一锤之下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一些杂质，被震了出来。

  春去秋来。

  洞穴里的矿石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杨凡的身形没有变得更魁梧，反而显得更加精悍，每一块肌肉都像是千锤百炼的钢铁。

  他挥动巨锤，已经听不到风声。

  仿佛那柄万斤重的锤子，只是他手臂的延伸。

  一天，一个铸剑谷的弟子送来几斤山核桃。

  “师叔，这是山里新摘的，孝敬您的。”

  欧阳疯子从矿石堆上坐起来，抓起一个核桃，扔给杨凡。

  “小子，砸个核桃给老子下酒。”

  杨凡停下手中的活，接过核桃。

  他将那小小的核桃放在巨大的铁砧上，然后举起了那柄万斤巨锤。

  送核桃的弟子吓得脸都白了。

  这一锤下去，核桃怕是直接变成粉末了。

  杨凡面无表情，手臂轻轻一抖。

  巨锤落下。

  咚。

  一声轻微的闷响。

  他抬起锤子。

  铁砧上，核桃壳四分五裂，但里面的核桃仁，完好无损。

  那名弟子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欧阳疯子眼中精光一闪，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扔给杨凡。

  “赏你的。”

  杨凡接住，拔开瓶塞，一股灼热的药力扑面而来。

  他仰头，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修复着他身体里因为长年锻造留下的暗伤。

  “谢师父。”

  欧阳疯子摆了摆手，没说话，抓起一把核桃仁，就着酒葫芦，吃喝起来。

  师徒二人，话依旧不多。

  但欧阳疯子看向杨凡的眼神，多了些别的东西。

  夜深人静。

  杨凡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了那把断刀。

  这是他从凡俗界带来的唯一念想。

  他将断刀扔进地火之中，看着它被烧得通红。

  然后，他用火钳夹出，放在铁砧上。

  他要重铸它。

  他要把它，铸成一柄灵器。

  他挥动锤子，敲击在刀身之上。

  这一次，他不仅用了力气，还将《熔炉身》修出的地火精粹，通过锤子，一点点灌注进去。

  时间在叮当声中流逝，转眼，又是两年过去。

  整整三年。

  杨凡已经将那座矿石山敲得一干二净。

  他那把断刀，也在他日复一日的锻造下，渐渐有了新的模样。

  刀身变得更长，更窄，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红色，仿佛有岩浆在其中流动。

  只差最后一步，开锋淬火。

  就在杨凡准备进行最后一步时。

  呜——

  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号角声，响彻了整个铁剑门。

  声音穿透了山谷，传进了每一个洞穴。

  正在打盹的欧阳疯子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他脸上的醉意和懒散，一扫而空。

  “小子，别敲了。”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杨凡停下手中的锤子，看向他。

  “宗门召集令。”

  欧阳疯子站起身，走到洞口，看向主峰的方向。

  “所有内门弟子，一刻钟内，到演武场集合。”

  他回头看着杨凡，眉头紧锁。

  “强制任务，下山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