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藏经阁，寻找前路

  杨凡推开石门，没有在洞府中多作停留。

  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

  藏经阁。

  成为内门弟子，获得进入藏经阁二层的资格，这才是他参加大比的根本原因。

  他沿着山路，向宗门中心区域走去。

  内门的建筑比外门更加宏伟，弟子也稀少许多，偶尔遇见，都是行色匆匆，身上气息沉稳。

  藏经阁是一座九层高的黑塔，矗立在主峰的半山腰，塔身古朴，散发着一股书卷与岁月的沉重气息。

  阁楼门口，一名白须长老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

  杨凡上前，将自己的内门弟子令牌递了过去。

  “弟子杨凡，前来选取功法。”

  那长老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杨凡身上扫过，似乎有些意外。

  “是你。”

  他显然也观看了昨日的大比。

  “新晋弟子，可上二层，任选功法一门，时限一个时辰。”

  长老的声音没有波澜。

  “进去吧。”

  杨凡躬身一礼，迈步走入塔中。

  塔内第一层空间极大，一排排书架直抵穹顶，上面摆满了各种玉简和书籍，不少外门弟子正在其间穿梭翻找。

  杨凡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通往二层的楼梯。

  楼梯口，有一道无形的光幕阻拦。

  他将令牌按在光幕上，光幕水波般荡漾开来，让他走了进去。

  藏经阁二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与灰尘混合的味道。

  这里比一层要小，也安静得多。

  光线昏暗，只有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微光。

  寥寥几名内门弟子盘坐在角落，手中捧着玉简，神情专注。

  杨凡的目光扫过一排排黑铁木制成的书架。

  《青元剑诀》、《烈火刀经》、《玄水真法》。

  这些在外界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功法，就这么静静地躺在书架上。

  杨凡的脚步没有停下。

  他径直穿过这些区域，走向了最深处，最偏僻的角落。

  这里的书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杂记”、“医典”、“炼体”。

  这才是他的目标。

  他伸出手，从“医典”类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兽皮书。

  书的封皮上写着几个古字：《百病源流考》。

  他翻开书页，纸张枯黄发脆，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他快速地翻阅着，寻找着与自己身体状况相关的记载。

  一炷香后，他的手指停在了一页。

  “九阳绝脉。”

  书上记载，此脉为天妒之体，生而身负纯阳之气，如同身怀一座烘炉，无时无刻不在灼烧己身。

  常人身具此脉，经络脆弱，活不过二十岁，便会自燃而亡。

  杨凡的目光继续向下。

  “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凡事皆有一线生机。”

  “欲解此厄，有三法可行。”

  杨凡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其一，寻天地异火，引火入体，以火攻火，置之死地而后生，将己身炼为纯阳道体。”

  “其二，觅上古炼体神功《神魔九变》，此法已失传，传闻可转化一切异种能量，化天妒为天赐。”

  “其三，得传说中至阴至寒之物‘极寒冰魄’，镇压体内阳气，以求阴阳调和。”

  杨凡合上了书。

  天地异火，神魔九变，极寒冰魄。

  每一个名字，都透着一股遥不可及的气息。

  第二条路，《神魔九变》已然失传，无从寻起。

  第三条路，用至阴之物镇压，听起来似乎与他修炼的《熔炉身》路子相悖。

  那么，只剩下第一条路。

  寻找天地异火。

  可天地之大，又去何处寻找那虚无缥缈的异火？

  杨凡将书放回原处，又在周围翻找起来。

  既然异火能解决问题，宗门典籍中，或许会有相关的线索。

  他在“杂记”和“炼体”区域的书架间来回踱步，手指划过一本本书的脊背。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塞着一本残破的手札，连封皮都掉了一半。

  《基础炼器手札》。

  杨凡心中一动，将它抽了出来。

  这本手札似乎与他的问题无关，但他如今身属铸剑谷，多了解一些炼器知识总没有坏处。

  他随意翻开手札。

  里面的字迹潦草，记录着一些粗浅的炼器心得和控火法门。

  就在他准备将书合上时，一张折叠起来的，发黄的兽皮纸从书页间滑落。

  杨凡弯腰捡起。

  他展开兽皮纸，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线条粗糙，标记着山川河流。

  在地图的一角，画着一个红色的火焰标记。

  标记旁边，有一行蚂蚁大小的字。

  “炎龙遗迹，深处疑有地火之精，或为异火幼体？”

  字迹的最后，还画了一个问号，似乎绘制地图的人也不敢确定。

  杨凡捏着地图，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线索。

  这就是他需要的线索。

  “你在看什么？”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响起。

  杨凡身体一僵，迅速将地图收进怀里，转过身。

  一名女子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她身穿内门的月白道袍，身姿挺拔，面容姣好，只是眼神清冽，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她的目光落在杨凡手中的那本《基础炼器手札》上。

  “宗门大比的魁首，就选了这本书？”

  女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

  杨凡认出了她。

  昨日在擂台下，她站在人群中，气质很特别。

  “师姐有事？”

  杨凡的语气很平静。

  “我叫林清雪。”

  女子报上姓名，算是回应。

  “我很好奇。”

  林清雪的目光从书上移到杨凡脸上。

  “你拿到了所有外门弟子梦寐以求的奖励，却在这里翻阅这些无用的杂书。”

  “剑诀、道法，那些才是让你变强的根本。”

  她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对师姐来说是。”

  杨凡回答。

  “对我来说，不是。”

  林清雪的眉头微微蹙起。

  “什么意思？”

  “我选我需要的。”

  杨凡不想过多解释。

  林清雪沉默了片刻，她似乎在思考杨凡的话。

  “我看了你的比试。”

  她忽然开口。

  “你的肉身力量很强，甚至超出了练气期的范畴。”

  杨凡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

  “但那终究只是蛮力。”

  林清雪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

  “你的战斗方式很粗糙，没有章法，全凭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

  “遇到李峰那样的剑阵，你就只能用身体去硬抗，这是最愚蠢的做法。”

  “若是他的剑阵再精妙一分，或者飞剑的品阶再高一些，昨日躺下的就是你。”

  杨凡听着她的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多谢师姐指点。”

  他的语气很客套。

  林清雪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眼神中的冷意更重。

  她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

  一个靠蛮力侥幸获胜的杂役，根本不懂修行的真谛。

  她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没有回头。

  “炼体终究是小道，不筑基，终为蝼蚁。”

  她的声音飘了过来，带着一丝告诫，也带着一丝轻蔑。

  “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下楼梯，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藏经阁二层，重新恢复了寂静。

  杨凡站在原地，看着林清雪消失的方向。

  蝼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上面布满了练功留下的厚茧。

  他缓缓握紧拳头。

  然后，他笑了笑，没有发出声音。

  他将那本《基础炼器手札》也揣进怀里，转身离开了藏经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