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赢了？不，是刚刚开始

  杨凡转过身。

  他迈步，走出了金銮殿的废墟。

  冬日清晨的阳光，越过宫墙，照在他的身上。

  殿外的广场上，死寂一片。

  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无论是禁军，还是玄天卫，都停下了厮杀。

  他们仰着头，看着从那片崩塌的殿宇中走出来的人影。

  阳光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轮廓。

  那个人影不快，不慢，一步一步，踩着碎裂的金砖，走下台阶。

  他身上没有伤痕，衣服甚至没有沾染多少尘土。

  风吹动他的衣角。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带着惊恐，带着茫然，带着无法理解的震撼。

  杨凡站定在广场中央。

  他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

  “首恶李贼，已诛。”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降者，不杀。”

  这四个字，如同投入滚油里的一盆冷水，让整个凝固的战场瞬间炸开。

  “李公公……死了？”

  一名玄天卫的校尉喃喃自语，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不可能！总管大人他……”

  另一名死忠的番子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信。

  杨凡没有再解释。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那是李公公贴身携带，调动宫中禁军的最高信物。

  令牌由玄铁打造，上面刻着一条盘踞的黑蛟。

  他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浑身浴血的小林子。

  小林子正拄着刀，大口喘气，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还在流血。

  杨“小林子。”

  杨凡开口。

  小林子身体一震，抬头看向他。

  杨凡手腕一抖，那块玄铁令牌化作一道黑影，精准地飞向小林子。

  “拿着这个，收拢降兵。”

  小林子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令牌入手冰凉沉重。

  他低头看着令牌上的黑蛟图纹，又抬头看看杨凡，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公公的死讯，还有这块令牌，像是一柄重锤，彻底砸碎了所有叛军的心理防线。

  “总管死了……”

  “我们败了……”

  “降了！我降了！别杀我！”

  一个禁军士卒扔掉了手里的长枪，跪倒在地。

  他的举动像是点燃了引线。

  “当啷！”

  “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大批的禁军和玄天卫放弃了抵抗，他们茫然地跪在地上，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只有少数李公公的死忠亲信，红着眼睛，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为总管报仇！”

  “杀了他！”

  七八个玄天卫高手从人群中暴起，挥舞着兵器，从不同方向扑向杨凡。

  杨凡没有动。

  他身侧的空气里，几道人影闪过。

  那是暗中投靠他的大内供奉。

  刀光剑影交错，只是一瞬间。

  那七八个扑上来的玄天卫，身体还在半空，就僵住了。

  他们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随即，人头滚落，鲜血喷涌而出。

  尸体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血腥的一幕，扑灭了最后一点反抗的火苗。

  整个皇宫，彻底安静下来。

  战斗，结束了。

  一名负责外围策应的禁军副将快步跑到杨凡面前，他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杨公公！我们胜了！”

  “李贼的党羽已经全部投降或被剿灭！”

  杨凡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满目疮痍的皇宫，看向远处升腾起几缕黑烟的京城。

  “不。”

  他开口，声音平静。

  “是刚刚开始。”

  那名副将愣住了，脸上的狂喜褪去，被一种肃然所取代。

  杨凡不再停留，转身走向皇城的最高处。

  他一步步登上承天门的城楼。

  风从城楼上吹过，带着血腥和硝烟的味道。

  他站在城楼的边缘，俯瞰着脚下这座庞大的城池。

  紫禁城内，到处都是厮杀过的痕迹。

  京城里，一些地方的秩序已经崩溃，有趁火打劫的乱兵，有惊慌失措的百姓。

  小林子，还有那些投靠他的将领、供奉，都跟了上来，站在他的身后，等待着他的命令。

  所有人都看着他的背影。

  “王将军。”

  杨凡开口。

  “末将在！”

  一名身材魁梧的将军出列，抱拳躬身。

  “你立刻接管京城四门防务，全城戒严。”

  “没有我的手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末将遵命！”

  王将军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赵统领。”

  “属下在。”

  一名锦衣卫打扮的统领上前。

  “收编所有降兵，打散原有建制，分开关押。”

  “严加审问，甄别首恶分子，名单直接报给我。”

  “属下明白！”

  赵统领也迅速离开。

  “小林子。”

  “在，在！”

  小林子捂着伤口，连忙应声。

  “你带一队可靠的人，立刻去查封李贼的府邸和长青宫，清点所有文书、财物，全部封存，任何人不得擅动。”

  杨凡的声音顿了顿。

  “另外，派人去太医院，召集所有御医，全力救治伤员，不分敌我。”

  小林子眼睛一红，重重点头。

  “是！”

  杨凡继续下令，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传我命令，开皇城府库，取出粮草金银。”

  “一部分用来抚恤阵亡将士的家属，另一部分，在城中设粥棚，安抚百姓。”

  “再拟一份名单，所有在京的，与李贼往来过密的官员、勋贵，全部派人‘请’到府中，暂时不许外出。”

  一道道命令，从城楼上发出，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原本混乱的局势，在这清晰而有力的指令下，开始被一点点理顺。

  一支支军队开出皇城，控制了街道，抓捕乱兵，扑灭火灾。

  一个个府库被打开，粮食物资被运送出来。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想要趁机作乱的势力，在这样雷霆万钧的手段面前，又都缩了回去。

  城楼上，风越来越大。

  杨凡的命令已经下达完毕，他身后的人也都领命离去，各自忙碌。

  偌大的城楼，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看着这座城市，看着这个满目疮痍却又开始重新运转的帝国中枢。

  他知道，杀了李公公，只是解决了最大的一个麻烦。

  接下来，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如何安抚天下的人心，如何面对那个空悬的皇位，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辉洒满了整座京城。

  新的一天，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