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咱家，就是国运！

  承天门城楼之上，夜风吹动李嵩的蟒袍。

  他看着城下那八千大军，在安乐王出现后，仅仅是短暂的骚动，便迅速在杨凡的弹压下恢复了秩序。

  那些士兵的目光，再次汇聚到杨凡身上，竟比之前更加凝聚。

  李嵩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明白了。

  人心这种东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用一个傀儡皇帝，已经吓不退这支铁了心要造反的军队。

  “杨凡，咱家真是小看你了。”

  他对着身旁瑟瑟发抖的安乐王，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陛下，您看，您的子民，似乎不怎么认您这个真龙天子呢。”

  安乐王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李嵩不再看他，也不再看城下的军队。

  他转身，走下城楼。

  一名玄天卫统领跟了上来。

  “厂公，我们……”

  李嵩头也不回，声音飘了过来。

  “守好城门，看好陛下。”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

  “咱家，去取一件能定鼎江山的东西。”

  那统领心头一凛，不敢再问，躬身领命。

  李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深宫的黑暗甬道之中。

  他没有回司礼监，也没有去任何一座处理公务的宫殿。

  他独自一人，穿过一道道宫门，走向紫禁城中轴线的正北方。

  那里，有一座宫殿，终年大门紧闭，寻常太监宫女连接近都不被允许。

  钦安殿。

  传说中，真武大帝的道场，也是镇压着大明国运龙脉的地方。

  殿门前的石阶上积满了灰尘，铜锁已经锈成了绿色。

  李嵩走到门前，没有用钥匙。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在布满铜锈的锁眼上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轻响，大锁应声而开。

  他推开沉重的殿门，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李嵩走了进去，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亮与声音。

  黑暗中，他熟练地绕过正中央的真武大帝神像，走到神像背后的墙壁前。

  他伸出手，在冰冷的墙砖上摸索。

  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他依次按下了九块不起眼的墙砖。

  “轰隆隆……”

  地面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

  正殿中央的地板，缓缓向两侧裂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洞口。

  一股远比殿内更加古老、更加精纯的气息，从洞口中升腾而起。

  李嵩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

  他沿着洞口内侧的石阶，一步步走了下去。

  ……

  承天门外，大营之中。

  杨凡正与于谦、王政商议明日的攻城之策。

  突然，他心脏猛地一抽，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悸感涌上心头。

  他体内的九阳真气，毫无征兆地开始躁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天敌。

  “杨大人？你怎么了？”

  王政见他脸色不对，开口询问。

  杨凡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内力，试图平复体内的异动。

  可那股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感应到，在皇宫的地底深处，有一股极其庞大、极其精纯的气息正在苏醒。

  那气息充满了皇道威严，宛如沉睡的巨龙。

  可在这股气息的旁边，另一股阴冷、邪恶的力量，也随之浮现，像一条毒蛇，缠绕上了巨龙的身躯。

  杨凡猛地睁开眼睛。

  “不好。”

  于谦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发生了何事？”

  “李嵩在做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杨凡的声音透着一股凝重。

  “他在动摇国本。”

  ……

  钦安殿地底。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环形石室，石室的墙壁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

  在石室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阵法烙印在地面上，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李嵩就站在这阵法的中心。

  他脱去了大红的蟒袍，露出干瘦的上身。

  他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诡异纹路，如同无数条扭曲的蜈蚣。

  “大周的列祖列宗，三百年了。”

  他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今天，就让子孙李献，用这朱家的国运，来祭奠你们的在天之灵！”

  话音落下，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脚下的阵眼之上。

  嗡！

  整个石室剧烈地震动起来。

  墙壁上所有的符文同时亮起，一道道光芒汇聚到地面的阵法之中。

  李嵩盘膝而坐，《玄阴魔功》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黑色的魔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将整个阵法都染成了墨色。

  “起！”

  他双手结印，厉声喝道。

  阵法开始疯狂运转，一股无形的吸力从阵眼爆发，穿透厚重的岩层，向着地脉深处探去。

  紫禁城，开始轻微地晃动。

  宫殿屋檐上的镇宅神兽，身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琉璃瓦无声地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天空之上，原本稀疏的云层，开始向着紫禁城的正上方汇聚。

  风停了。

  空气变得粘稠。

  一团巨大的乌云漩涡，在钦安殿的上空缓缓形成，漩涡的中心，漆黑如墨。

  “昂——！”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龙吟，从地底深处响起。

  这声音不经耳朵传递，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承天门外，八千将士齐齐变色，不少人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战马发出惊恐的嘶鸣，疯狂地刨着蹄子，若不是马夫死死拉住，早已四散奔逃。

  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柱，从钦安殿的方向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那气柱纯粹、威严、神圣，充满了皇者之气。

  “龙脉……”

  于谦看着那道金色光柱，嘴唇颤抖，老泪纵横。

  “是龙脉之气！李嵩那阉贼，他在抽取我大明的龙脉！”

  王政等人满脸骇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还不等他们震惊。

  异变再生。

  只见那道通天的金色气柱，从根部开始，被一股黑气迅速污染。

  黑色如同瘟疫，飞快地向上蔓延。

  金色气柱开始剧烈地挣扎、扭曲，发出阵阵悲鸣。

  最终，所有的金色都被黑暗吞噬。

  原本神圣的龙脉之气，变成了一根散发着不详与毁灭气息的黑金色光柱。

  地底石室中。

  李嵩看着眼前被魔气污染的龙脉，发出了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成了！”

  他张开嘴，对着那道黑金色的龙脉之气，猛地一吸。

  呼——！

  整道龙脉之气化作一道洪流，被他鲸吞入口。

  李嵩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他的皮肤被撑开，裂开一道道血口。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在以一种几何级数的方式疯狂暴涨。

  宗师的桎梏，在他体内连一息都没有坚持住，便被轰然冲破。

  他的力量，还在攀升，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前所未有的恐怖境界。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贯穿石室的黑金龙脉，被他尽数吸入体内。

  李嵩缓缓站起身。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膨胀的身体也恢复了正常。

  只是，他不再是那个干瘦枯槁的老太监。

  他看起来，不过四十余岁，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邪。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变得年轻了二十岁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成功了。

  他握紧拳头，癫狂地笑了起来。

  “龙脉，国运？哈哈哈！”

  “从今天起，咱家，就是国运！”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冲破了钦安殿的屋顶，冲破了天空的乌云漩涡，直上九天。

  这股宛如天灾般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京城。

  无数百姓从睡梦中惊醒，匍匐在地，朝着皇宫的方向不住叩拜，以为是天神降罪。

  承天门外，杨凡的大营之中。

  除了寥寥数人，所有将士都被这股威压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杨凡站在原地，九阳真气在体表形成一道淡淡的金光，勉强抵御着这股压力。

  他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看着那道贯穿天地的黑金光柱，看着那股肆无忌惮，宣告着自身存在的邪恶气息。

  对手，已经变成了真正的“魔”。

  这仗，还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