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老虎也有舔伤口的时候
作者:一槊
杨凡推开密室的门,走了出来。
他没有回房,也没有去药库,而是径直走向了御药房的档案房。
老太监刘贵正带着两个小太监在整理药材,看见杨凡走过来,连忙躬身行礼。
“杨管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
杨凡站定脚步,目光扫过他。
“库里所有关于长青宫主子们的用药记录,全部找出来。”
刘贵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
“杨管事,这…这恐怕不妥,都是宫里的秘档……”
杨凡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看着刘贵。
刘贵的腰弯得更低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奴才的意思是,这些卷宗繁多,不知管事您具体要查哪一位……”
“全部。”
杨凡吐出两个字。
“从五年前开始,一卷都不能少。”
“送到我房里去。”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再看刘贵一眼。
刘贵在原地站了片刻,才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眼神里全是畏惧。
他不敢再有任何迟疑,立刻招呼着小太监,钻进了灰尘弥漫的档案库深处。
一卷卷用牛皮绳捆扎的陈旧卷宗,被流水般送进了杨凡的房间。
房间的门被关上。
杨凡没有点灯,只让窗外的天光透进来。
他解开一卷卷宗,竹简和纸张特有的霉味在空气中散开。
他的手指划过一行行字迹,眼睛看得飞快。
一卷。
十卷。
一百卷。
他的面前,看过的卷宗越堆越高。
他的动作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喝一口水。
房间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哗哗”声。
第一天,他看完了长青宫所有有名号的太监总管的用药记录。
第二天,他看完了那些品阶稍低的管事牌子们的记录。
第三天,当刘贵送来最后一批卷宗时,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杨管事,这…这是李公公的全部用药记录了。”
“嗯。”
杨凡头也没抬,从鼻子里应了一声。
刘贵放下卷宗,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杨凡一个人。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卷,解开绳子。
上面的字迹,用的是上好的徽墨,笔锋有力,显然出自专人记录。
李公公的用药记录,远比其他人要详细,也复杂得多。
杨凡一目十行地扫过。
人参、黄芪、当归、鹿茸。
这些都是温补元气的常用药材,看不出任何问题。
他一卷一卷地翻阅下去。
时间从三年前,到两年前,再到去年。
他看得更快了。
超凡的记忆力,让他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将所有信息分门别类,储存,然后进行比对。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张去岁冬月的药方。
方子上,除了常见的温补药材,末尾还有两味药。
制川乌,五钱。
全蝎,三钱。
杨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继续往下翻。
很快,他又找到了另一张药方,是今岁春三月的。
同样的温补药材,末尾同样加了两味药。
蜈蚣,两条。
白花蛇,一钱。
杨凡放下手里的卷宗,闭上了眼睛。
无数的药方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然后重组,排列。
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每个月,逢十五月圆之夜前后,李公公都会服用一副特殊的汤药。
这副汤药的主体,永远是那些温补元气的名贵药材。
但每个月,都会在其中加入几味特殊的“药引”。
这些药引,有时是川乌、全蝎,有时是蜈蚣、地龙。
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
祛风湿,散寒气,通经活络。
寻常人看来,这只是李公公年纪大了,用来调理身体的普通方子。
杨凡却从这看似寻常的方子里,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这些药材,单独拿出来,确实是驱寒活血的良药。
可一旦跟大量的温补阳药配伍,再由特定的人长期服用。
那它们的作用,就不再是驱寒。
而是压制。
用猛烈的阳火,去强行压制体内一股无法根除的阴寒。
杨凡猛地睁开眼。
他想起来了。
在他刚进御药房,整理那些废弃的旧档时,曾看到过一卷破损的杂记。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李监官……年少入西山……习《玄水真经》……寒玉床……经脉逆冲……”
当时的李公公,还只是一个监官。
那份杂记的记录者,似乎是当时的一位御医,言语间充满了惊惧与不解。
那卷杂记,后来被他当做无用的废纸,处理掉了。
可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刻在他的脑子里。
玄水真经。
寒玉床。
经脉逆冲。
杨凡将这些词,和眼前的药方,联系在了一起。
一个大胆的推论,在他的心中浮现。
李公公修炼的根本功法,属性至阴至寒。
并且,他在年轻的时候,因为修炼出了岔子,导致阴寒之气反噬,伤了根基。
这个伤,一直没有痊愈。
所以他才需要每个月,都用大剂量的阳药,配上这些通络驱寒的药引,来压制体内的隐疾。
这个发现,让杨凡的手指都开始微微颤抖。
这是李公公最大的秘密。
也是他最大的弱点。
这个秘密足以致命,一旦泄露出去,李公公的那些对头,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将他撕成碎片。
同时,这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杨凡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李公公的功法属阴。
那自己修炼出的九阳内力,是不是就是他最好的“解药”?
用《蛮牛铸体功》修炼出的内力,或许还不够精纯。
可自己的根基是【九阳绝脉】。
那是能吞吐日月精华的至阳之体。
他停下脚步,拿起桌上的一张空白宣纸,用笔在上面写下两个字。
“交易。”
他看着那两个字,眼神变得灼热。
他找到了那个可以摆上谈判桌的筹码。
一个足以让李公公无法拒绝的筹码。
杨凡拿起那张记录着特殊药方的纸,又从怀里拿出自己写下“交易”二字的纸。
他看着这两张纸,低声自语。
“原来再强大的猛虎,也有舔舐伤口的时候。”
“公公,您的伤,或许只有奴才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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