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邓馨儿伤了手

  乐阑珊笑了。

  邓馨儿实在太小看人了，这个痛比起杂役司的折磨，实在是小菜一碟。

  乐阑珊目光中尽是不屈，如同刀片般切割着邓馨儿的自尊。

  “你笑什么？”邓馨儿被她的笑容激怒了，伸手一个巴掌打了过去。

  乐阑珊本能的吃痛扭头，几个嬷嬷使劲扭住她，结果胸襟被扯开，露出了肩头和胸前的伤痕。一道道暗红扭曲的疤痕，让邓馨儿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乐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居然受了这么多的罪。”

  邓馨儿忽然用手帕捂住自己的脸，哭泣了起来。

  乐阑珊一愣，难道是自己的伤痕让邓馨儿发了善心了？

  正在疑惑之际，就感觉身边一阵风过，裴衍疾步走过来，扶起了邓馨儿。

  “馨儿，你这是在干什么？”裴衍心疼地问道。

  “王爷，妾身看乐姐姐身上有伤，想起了我们当初在贵女坊的情谊，心里难过。”邓馨儿呜咽地说着，“姐姐金枝玉叶，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委屈。”

  “馨儿，你不要这么心软。护国公贪污军饷，她受罚是天经地义，没有什么可委屈的。”裴衍冷冷地说着，一扫乐阑珊，有些惊讶，“她怎么跪在这里？”

  一个嬷嬷赶紧答话：“回王爷，今天侧王妃教导此婢如何奉茶，她做事手脚不利索，打翻了茶杯。自己要求跪在这里受罚，侧王妃心善，过来拉她起来，结果看到了伤痕，伤心起来。”

  裴衍很感动，握住了邓馨儿的手：“馨儿，你总是这样善解人意。她一个罪人，理应受些罪，好给自己赎罪。”

  笑意掠过了乐阑珊的眼眶，不过是辛酸和嘲讽的笑。

  难道罪奴就不该有公平吗？无论什么事情，只要到了罪奴这里，便自带纱雾，让人看不清事实真相了吗？

  乐阑珊心中质问着，脑海中便不断出现在杂役司的往事：不管是何人何事发生，错的永远是她，而且无人会给她辩解的机会。

  “咦？”裴衍突然发现邓馨儿的手掌在流血，“这是怎么伤到了？”

  邓馨儿故作惊慌，要掩饰流血的手掌，却被裴衍用力抓住了。

  一个嬷嬷抢着答话：“王爷，刚才……”

  “是我伤的。”乐阑珊的声音淡得像水，却在殿内回荡。

  所有人都愣住。

  她直视着裴衍，声音平稳：“奴婢看着侧妃有气，推了她一把，她摔倒在碎瓷上，被划破手。”

  “反正他们早就认定我是错的，那不如错得彻底。”她心里想着。

  “你….”裴衍气的要过来惩罚乐阑珊。

  乐阑珊一下子挺直了身躯，目光迎了上去。

  邓馨儿赶忙拉住了裴衍：“王爷，不怪乐姐姐，是妾身自己不小心摔倒扎伤的。”

  “你还替她说话。”裴衍指着乐阑珊气不过地说道，“你在杂役司受罚了三年，本王以为你已经知错改过了。可你却还是一副顽冥不化的样子。真是枉费了我一番苦心。”

  乐阑珊心里开始流泪了：原来曾经无比信任自己的平王，如今也和众人一样，选择性失明、失聪。

  可她嘴上却说：“王爷希望奴婢如何做才算不再顽冥不化？“

  “…….“裴衍一下子语塞了。

  见状，邓馨儿忙给嬷嬷们使了个眼色：“王爷在气头上，你们赶紧带乐姐姐下去，叫府医来上药，让乐姐姐先歇息几天。“

  嬷嬷们拉起了乐阑珊，不顾她的腿上新伤旧疾，使劲拽了出去。

  地上的碎瓷片上沾满了血迹。

  邓馨儿忙拉过裴衍的身体，让他背对着地上的狼藉，顺势倒进他怀里，双手环抱住他的腰。

  “王爷，妾身不怪乐姐姐，王爷也不要再动气了。“

  裴衍爱抚着邓馨儿的头，怜惜地说道：“你和当年一样，重情重义。可惜，她变了，变得不通情理了。“

  “在杂役司那种地方待上三年，是人都会变。而且护国公家又有贪赃枉法的罪行，家风自然不正。也不能全怪乐姐姐。“邓馨儿柔声说道，听的让人心动。

  “以后，你不要再叫她乐姐姐了，她不过就是个罪奴！虽然本王求了恩典，让她离开了杂役司，来府中当个奴婢。如果她不知悔改，就算没有了罪奴身份，本王依然当她是个罪奴。“

  听完，邓馨儿在他怀中，露出些许得意的笑。

  裴衍托起邓馨儿的手，轻声问道：“还疼吗？”

  “疼。”邓馨儿娇柔地低下了头。

  裴衍一下子打横抱起邓馨儿，径自往卧室走去。

  乐阑珊因为腿脚不便，被几个嬷嬷硬拖着前行，走不快。

  很快，裴衍就抱着邓馨儿走到了她们的前面。

  路过乐阑珊身边时，头都没有转一下就过去了。

  乐阑珊看着他抱着邓馨儿的背影，想起小时候自己动不动就撒赖，让裴衍背着自己的情形。

  “衍哥哥，以后我长大了，你也这样背着我，好不好？”她小时候经常这样问裴衍。

  “傻丫头，等你长大了，就该是抱着你了。”裴衍每次都这样回答。

  “为什么不是背？”

  “长大了你就懂了。”

  她如今长大了，可是无论背还是抱，都不再属于她了。

  隔着后背，邓馨儿投过来得意的笑容。

  乐阑珊收起心寒，回了一个比刀还锋利的眼神，直逼得邓馨儿的笑僵在了脸上。

  “乐阑珊，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王爷把对你的心，都收回放到我的身上。然后，看着王爷如何一点一点地把你从内到外扔个干净。”邓馨儿用恶狠狠的目光冲乐阑珊‘说’着。

  “那又如何？我已经在心里完全抛弃他了。你不过是捡我剩的。”乐阑珊用目光反击着。

  “他会是我的衍哥哥，我要看着你这个第一贵女如何被折磨到死。”邓馨儿的目光毫不示弱。

  “好呀！不过，杀人一千自损八百。你今天虽然嫁祸给我，可你也受了伤流了血。怎么样，痛的滋味舒服吗？”乐阑珊用目光顶了回去。

  迎着这和自己对着干的目光，邓馨儿几乎要恼羞成怒了。碍着裴衍在场，她不便发作。心里恶狠狠地发誓：“你给我等着！”

  此时，府兵一声高喊：“瑞王爷到！”

  裴衍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