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背着她

  “不……不用了，真的不用了。”苏软软声音发颤，几乎语无伦次。她心里又慌又怯，自己这般软弱，连路都走不稳，陆铁山一定更瞧不上她了。他手里已经提了那么多东西，若再背上一个她……该有多重。她在他心里，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累赘吧。

  呜呜，明明想给他留个好印象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我还能走，你……你先走，不用管我。”

  陆铁山没应声，直接大步走到她面前，利落地蹲下身，“我背你，走得快。你再这么磨蹭，天全黑了都到不了家。上来。”

  他语气不容拒绝，苏软软眼圈一红，却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她只好小心翼翼地趴上他那宽厚而结实的背。

  陆铁山手里拎着东西，没法扶她，苏软软只好用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肩颈。

  趴在他背上，她酸软的双腿终于得以缓解，可身子总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下边空落落的，没有任何支撑，她只能更用力地搂住他的脖子，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背后。

  苏软软身形娇小，但却柔软得惊人。

  那柔软的触感毫无保留地压在陆铁山背上，陌生却清晰，让他不自觉地皱起眉。在军营里他听过不少浑话，知道男女之别，可听说归听说，真正体会到却是头一遭。

  这感觉让他有些无措，心跳快得反常，一股说不清的躁意窜遍全身，但他竟……并不讨厌。

  苏软软并不重，陆铁山的脚步却越迈越快，仿佛想借疾走甩开背后那扰人的温热。他现在只想赶紧到家。

  而苏软软在他背上，只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尽管总是要滑不滑的让她不得不一再搂紧他，可这份宽阔和稳当，让她恍惚想起小时候娘亲的背——只是娘亲的背是温暖的，而陆铁山的，是炽热而充满力量的。

  她一动，他就更难熬。

  “别动。”陆铁山声音陡然低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背上那小姑娘像只不安分的猫，一动就蹭得他心头发痒。

  背这丫头真是麻烦不断，还不如背牲口省心。

  苏软软顿时吓得一动不敢动。

  天彻底黑透了，四面都是山影，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狼嚎，幽幽荡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苏软软轻轻一颤。

  陆铁山察觉到了，想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他深吸一口气，觉得不如就趁这机会把话说明白。当断则断，不让她心存不该有的期待。他给不了她想要的，也不打算给。

  “苏软软，”他声音沉肃，“你我之间的婚事，不作数。你以后就安心在这里养病，看病的银钱不必担心，我会负责。”

  背后的人骤然一僵。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她声音抖得厉害，几乎语不成调，“不想和我做夫妻？”

  问出口的瞬间，苏软软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真蠢。陆铁山只是可怜她罢了。她这样的人，怎配得上他？

  她红着眼，泪汪汪地望着他坚实的后脑勺，像只被遗弃的小狗，可怜得让人心头发涩。

  “你年纪还小，不懂什么喜欢不喜欢。”他硬着心肠，语气尽量平稳，“以后你就把我当哥哥，叫陆大哥就行。安心住下，等你日后有了真心喜欢的人，我风风光光送你出嫁。”

  他不忍心看她一条命就这么没了，但更不愿稀里糊涂地被这桩婚事绑住。他喜欢一个人自在，女人什么的，哪有自由来得重要？

  至于苏软软……她总会遇到真心待她的人。

  苏软软沉默了。在稻香村人眼里，自从嫂子那一闹，她早已不清不白。就算将来嫁，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了。可陆猎户既不欢迎她，她说再多也无用，反倒惹他生厌。

  她的命是他救的，他想怎样，便怎样吧。他也不能强迫他娶她，他给她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已经是救了她，不能贪心。

  “好。”苏软软克制着喉咙的涩意，挤出一抹甜笑道。

  陆铁山加快步伐，苏软软在陆铁山背上被颠来颠去的，因为陆铁山的话，苏软软现在是不敢动了，也因为这个，她的身子是越来越往下掉。

  手死死的搂着陆铁山的肩膀，甚至双臂像枷锁一样卡在陆铁山的脖子上。

  陆铁山脑门上的青筋鼓胀着，仿佛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

  苏软软始终担心自己会掉下来，终于，在她要掉下来之前，回到了村子里。

  李翠花早早的已经在陆铁山家门口等着了，只为了拿一只说好的野鸡。

  见陆铁山这么大包小包的拎着那么多东西进来，还拿着两条肉，李翠花的眼睛里闪着饿狼似的目光，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把它们占为己有似的。可是那人是凶名在外的陆猎户，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陆猎户，你终于回来了。”李翠花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陆猎户把苏软软放下来后，没搭理她。

  “我家软软嫁给你可真是掉进福窝里去了呀。”

  陆铁山只觉得李翠花的声音像是公鸡在打鸣，吵得厉害。

  “闭嘴。”陆铁山厉声呵斥道。

  李翠花脸色一僵，想到即将到手的野鸡快飞走了，立马道：“陆猎户，你答应给我的野鸡......”

  陆猎户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让苏软软开门，开了门，陆铁山道：“答应给你的自然会给你，你没看见我在开门吗？”

  “哎，是，是。”李翠花讪讪的赔着笑容。

  门开了后，陆铁山带着苏软软进了院子，李翠花也跟着进了院子。

  陆铁山指着笼子里的野鸡道，“你自己去抓。”

  李翠花应了一声后，瞄准最肥的那只鸡开始抓，野鸡野性难改，李翠花被抓了挠了好几下，按照以往，李翠花肯定是要骂骂咧咧的，可能是因为陆铁山在的缘故，院子里只响起野鸡尖利的惨叫声。

  李翠花逮好鸡，贪婪的盯着笼子里的兔子。

  李翠花四处看了一眼陆猎户，见陆猎户不在，李翠花拎着鸡走到苏软软面前。她今日在县城可是知道陆猎户带着这黄毛丫头去了医馆看病去，这丫头身子自小就弱，今天差点就死了，从医馆出来，肯定花了不少钱吧。

  虽然苏软软现在已经嫁出去了，但他们血缘还是亲人呢。即便断亲，嫁出去了，但打着骨头还连着筋，她再不济也是苏软软唯一的娘家人，是看着苏软软长大的人。

  现在苏软软嫁给了一个有钱的汉子，生活过的很好，怎么能忘记娘家的他们的养育之恩呢？

  就算不能时时探望送好东西，也要不时的给他们一些好处吧，毕竟他们娘家人养了她那么多年了。

  李翠花见陆猎户没在，忙压低声音笑着讨好：“软软，你现在过上好日子了，可要记得我们对你们的恩情呀。你看，你侄子侄女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家里的肉也不够他们吃，你们家有那么多肉，分你侄子侄女一点吃吃也没啥吧。我看，这兔子就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