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有人插手
作者:牧野清溪
萧逐光直接无视了他们的视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据说谢思衡当初中了状元,几个同窗奉承他,主动请他去凌音阁听曲吃酒,结果被谢思衡严词拒绝了,甚至当场冷眼奚落,明言此等流俗鄙陋之辈,不堪为伍。”
楚明棠有些好奇,“凌音阁是哪里?”
问罢,她突然想起谢思衡好像是在风月场所出的事,顿时有些了悟,“难道是青楼?”
萧逐光没说话。
楚明棠又看向了陆廷瓒,这种事情显然不适合问蕖若一个姑娘家,只能问他这个土生土长的京城人了。
陆廷瓒没心情回答这个问题,但在楚明棠直勾勾的视线下,他也只好如实回道:“凌音阁是一家已有上百年历史的乐坊,传闻是大偃建朝初期,由女乐家凌悦一手开创的。”
凌悦?
楚明棠听过这个名字,据说是大偃建朝以来最厉害的琴师,是个很有才华,但性情很孤高的人。
这样的人建立的凌音阁,那肯定跟风花雪月不沾边儿了。
文人去乐坊听曲本就是常事儿,别的不说,那些流传在外面的,大家耳熟能详的曲子,哪一首不是出自文人大家之手?
谢思衡指责人家去乐坊的行为流俗,等于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会被人记恨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想了一会儿,楚明棠忍不住小声嘟囔道:“幸好他当初没娶我,不然看到我在瑶光殿专门养的戏班子,估计会被气得吐血吧?”
她这个人没什么兴趣爱好,什么诗文翰墨、针黹女工、插花点香,这些寻常姑娘们喜爱的东西她一概不喜欢。
唯一能称得上喜欢的就是听戏,为此父皇专门在宫里给她养了个戏班子,就住在她的瑶光殿里。
闲暇时候,她就会关起殿门,让那些人在院子里直接给她唱一场,她则带着瑶光殿一众人坐在下面吃着点心喝着茶,那滋味别提多美了。
不过,那场景要是让谢思衡看见了,估计得给她安一个“贪图享乐、醉生梦死”的罪名吧?
但话说回来,以此刻的眼光看,那确实不算一个好习惯。
看别人唱戏看得多了,连自己什么时候被裹挟成了局中人都没发觉。
唉!
等回去就遣散了那个戏班子吧!
戏虽好听,但每天瞧着,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自己曾经的眼盲心瞎。
楚明棠嘀咕的声音其实并不大,奈何此刻包厢里十分静谧,因此她说的话萧逐光他们几个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们三个不约而同地当做没听见。
不是不想评价,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楚明棠可没有为难别人的自觉,她捞起面前的酒壶,见已经空了,又探起身子从更远处拿了一壶。
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开口说道:“我知道王爷的意思,你不过想说有些事情是注定的,就算没有我这个人,他们的结局可能也是一样的……你这话跟观云大师说得差不多。”
说完,她侧身看了萧逐光一眼,有些惊讶地发现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
很显然,他知道她在去沈家之前去了明心寺,甚至可能知道她具体做了什么,以及她和观云大师谈话的内容。
想到这里,楚明棠心底突然泛起了一股寒意。
到现在她还没有弄清楚萧逐光为什么要插手她的事情,更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梦中的那个银甲人,可对方却对她的事情知之甚详。
在实力完全不对等的情况下,她的胜算又能有多大呢?
萧逐光见她似乎突然陷入到了某种情绪,心里不由地有些纳闷,不过该说的话肯定还要说完。
“观云大师说这些事是命中注定,这话有一定的道理,但也不完全对。”
“嗯?”
楚明棠抬头看向他,“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一旁沉默许久的陆廷瓒突然开口了,“王爷的意思,是有人插手了这些因果。”
他与萧逐光相识多年,尽管之前并不知道他在调查这些旧事,但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他还是很快就领会了萧逐光想要表达的意图。
萧逐光从楚明棠手边拿走了酒壶,很是淡定地给自己倒了一杯。
后面的话就用不着他说了。
陆廷瓒是当事人,既然他愿意出来解释,那肯定比他这个纯粹的外人更有说服力。
陆廷瓒看了他一眼,喑哑着声音开口道:“沈清砚的身子骨是差了一点,但应该也没有什么致命的疾病……若没有人插手,他或许还可以活上十年、二十年,甚至有沈家雄厚的财力支持,能活到寿终正寝也说不定。”
诚如逐光刚才所说,瑞宁大长公主促成这桩亲事肯定有她自己的目的。
但是,倘若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孙子活不了几年了,还极力促成这件亲事,那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瑞宁大长公主不会不知道,沈家人有如今的荣耀皆因为她姓楚,又怎么会不明智到去得罪楚家的最大当权者?
那天在街上他也看见瑞宁大长公主了,跟他记忆中自信笃定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很显然,她受到的打击非常大。
换句话说,一定是发生了一件她始料未及的事情,完全超出了掌控,她才会这样难以接受。
楚明棠听得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说……沈清砚身体不好是事实,但有人利用了这件事情,加速了他的身体恶化?”
要真是这样,那对方也太恐怖了。
以姑祖母的心计和手段,竟然还能将手伸到沈家的院子里去。
陆廷瓒目光沉沉,他并没有立即回答楚明棠的问题,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谢状元的情况也差不多,他是清高了一些,但毕竟身份在那里摆着,别人就是想陷害他,多少也得顾忌一下他的出身和背景。”
谢家出仕者众,有好几个还在举足轻重的职位上,就算有人看不惯谢思衡,也不敢轻易得罪整个谢家。
再说谢思衡不过是说话直了一些,也没有特别大的毛病,后面在官场上磨砺几年,说不定性子也能磨得圆滑一些。
至少,若没有人在一旁推波助澜,他绝不至于走到前途尽毁,甚至家破人亡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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