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有些感动

  顾辰说：“她是姜玉，‘食味轩’的老板。小玉，这是我表妹沈兰。”

  姜玉回头微笑：“沈姑娘，你好。”

  沈兰却没跟姜玉说话，拉着顾辰的胳膊往窗边位子走：“表哥，我这次来苏城是偷偷跑出来的，我爹娘知道了会生气。”

  顾辰皱着眉想挣脱胳膊，又不想让她觉得生分，只能不自在地说：“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偷偷跑出来？多危险。”

  “有什么危险？”沈兰坐下抿了口茶，“我跟着商队来的，很安全。再说不偷偷跑出来，怎么能见到你？”

  她声音不大，可路过的姜玉听得清清楚楚，心里莫名有些不爽。但她还是端着菜，送到另一桌客人面前。

  等忙完回头，却见沈兰夹了块东坡肉递到顾辰嘴边：“表哥，你尝尝这个，跟京城张记酒楼的比，哪个好吃？”

  “都好吃。”顾辰愣了愣，没张嘴，自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沈兰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却还笑着说：“我就知道，表哥你还是喜欢吃软烂的肉。以前在京城，你每次去张记都要吃两大块呢。”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客人都转头好奇地打量顾辰。姜玉心里更不是滋味——顾辰从没跟她说过，他以前在京城。

  她走到柜台后，假称找账本，耳朵却不由自主听着两人对话。沈兰又说：“表哥，你不记得了吗？小时候你还带我去皇宫旁边的巷子玩，那里有个老太太卖桂花糕，甜得很，你每次都买两块给我吃。”

  “皇宫？”姜玉手里的笔顿了顿，抬眼看向顾辰。顾辰脸色一变，连忙打断沈兰：“你记错了，我没去过皇宫旁边的巷子。时间不早了，你吃完我让人送你去客栈。”

  “我不嘛！”沈兰撒娇，“我不住客栈，要住在这里！反正你后面有房间，我住几天就走，好不好表哥？”

  顾辰还想拒绝，沈兰却转头对姜玉笑：“姜姑娘，你不会介意我住在这里吧？我跟表哥好久没见，想多聊聊。”

  姜玉心里不舒服，却不能说“介意”，只能干笑：“不介意，后面有房间，你不嫌弃就住下吧。”

  “太好了！谢谢姜姑娘！”沈兰高兴地说，又对顾辰眨了眨眼。顾辰看着姜玉勉强的笑容，心里有些愧疚，却没办法——沈兰终究是他表妹，不能赶她走。

  接下来几天，沈兰每天都待在“食味轩”，不是跟着顾辰，就是跟伙计打听他在苏城的生活。她还总在姜玉面前说京城的事：“表哥以前最爱穿绣金线的袍子”“表哥在京城认识很多大官”。

  每次顾辰想让她别说，她都能岔开话题。姜玉心里的醋意早变了味，却不知道怎么跟顾辰说——总不能因为他表妹提了几句京城的事就吵架吧？

  这天晚上，姜玉在厨房盘算第二天采购的菜，顾辰走进来低声说：“小玉，对不起，沈兰她……”

  “跟你没关系。”姜玉手里的菜刀切得利落，“她是你表妹，住在这里应该的。”

  顾辰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知道她还在介意，却不知道怎么说。他总不能告诉姜玉，沈兰说的“皇宫”“大官”都是真的，他以前是三皇子吧？

  两人沉默许久，顾辰只能说：“我会尽快让她走的，不会让她打扰你太久。”姜玉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沈兰住下的第五天，苏城下了暴雨。下午姜玉去市集采购，本想早点回去，可雨越下越大还刮风，市集摊位都收了，路上也没马车。

  姜玉抱着食材站在一家店铺的屋檐下，看着瓢泼大雨很着急——“食味轩”还等着她回去准备晚饭呢。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撑着伞从雨里跑过来。

  “小玉！你没事吧？”顾辰跑到她身边，打量一番见她没湿，松了口气。

  “我没事，就是雨太大回不去。”姜玉说，心里有些感动——顾辰竟冒着这么大的雨来接她！

  “走，我送你回去。”顾辰把伞递给姜玉，自己接过她怀里的食材抱在怀里。

  “你把伞给我，你怎么办？”姜玉问。

  “咱们一起撑。”顾辰笑着把伞往她手里送了送，“伞小，你尽量往我这边靠，别淋湿了。”

  姜玉接过伞，和他一起走进雨里。伞太小，只能勉强遮住两人。姜玉尽量靠近顾辰，可风一吹雨还是打在她脸上。

  顾辰见了，把食材抱到一只手里，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靠紧点，别感冒了。”

  姜玉身体僵了一下，脸颊瞬间热了——她能感觉到顾辰手掌的温度，还有他身上的墨香，心里像小鹿乱撞。

  两人安静地走着，只有雨声和脚步声。突然，姜玉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小心！”顾辰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胳膊，把她稳稳拉到身边。

  姜玉下意识抓住顾辰的衣服，抬头看着他。两人靠得极近，她能清楚看到他的睫毛，还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雨还在下，顾辰的伞斜着，几滴水珠落在姜玉头上。顾辰伸手轻轻替她抹去，声音低沉：“别动，慢点儿走，小心再滑倒。”

  他的手很凉，滑过头发时带着湿气。姜玉心跳更快了，想推开他却又舍不得。顾辰也没放开她，就这么扶着她的胳膊慢慢走。

  两人的影子在雨中纠缠，格外亲密。走了大概一刻钟，终于到了“食味轩”门口。顾辰先把姜玉送进去，再转身放食材。

  姜玉站在门口，看着顾辰湿掉的肩膀，有些内疚：“刚才伞斜了，你怎么不说话？都湿了。”

  顾辰笑了笑，擦了把脸上的水：“没事，男人淋点雨没关系，你没事就好。”他耳朵有点热，是被雨淋的，还是刚才的亲近闹的？

  姜玉看他这样，心里暖暖的。雨里的别扭和尴尬全变成了甜蜜，她转进厨房拿出一条干毛巾递给顾辰：“快擦擦，别感冒了。我去给你煮碗姜汤。”

  “好。”顾辰接过毛巾，看着姜玉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第二天早上，姜玉刚醒就听见后院有沈兰的声音。她走过去，见沈兰拿着扇子转圈，还一边走一边哼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