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前往江南

  这个称呼的转变，代表着两人地位的微妙变化。

  “陆大人不必客气，你我之间，无需如此。”张川摆了摆手，神情凝重地说道，“我需要你的帮助，我要立刻彻查江南漕帮近年所有与北境的贸易往来，特别是药材方面！另外，我需要一份四海商会所有与‘尸油’相关的隐秘账目！”

  听到“尸油”二字，陆炳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压低声音，紧张地说道：“张老弟，你……你查到什么了？这东西，可是天人教炼制邪物的禁品！而且漕帮水深得很，背后牵扯到数个世家大族，不好动啊！”

  他的眼中，满是深深的忌惮。

  晋王的倒台，并没有让他放松，反而让他更加畏惧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天人教。

  那是一个敢于操控皇子、动摇国本的疯子组织！

  “正因为不好动，才更要动！”张川的眼神冷冽如冰，“他们的手已经从京城伸到了边疆，从活人伸到了死人身上！再不动，等他们的‘不死军’兵临城下，一切都晚了！”

  “我决定双管齐下。”张川的思路清晰无比，“明面上，我会以调查走私为名，亲自带队南下，敲山震虎，去会一会那江南漕帮！暗地里，追查‘尸油’流向的线索，就拜托陆大人了，北镇抚司的力量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在京城坐镇。”

  陆炳看着张川的眼神，心中权衡利弊。

  他知道，自己已经和张川绑在了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好！”陆炳一咬牙，重重点头，“京城这边，你放心交给我！就算是把地翻过来，我也把那帮杂碎的尾巴给你揪出来！”

  得到了陆炳的承诺，张川心中稍定。

  夜色渐深，张川独自一人回到不良人衙门，准备收拾行装明日便南下。

  他刚推开自己书房的门，一股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这里的异香钻入鼻孔。

  不好！

  张川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反应，他身形猛的向后暴退！

  就在他退开的瞬间，一道乌黑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从房梁上扑下，五指成爪，指甲闪烁着诡异的蓝光，直取他的咽喉！

  好快的速度！

  张川瞳孔一缩，脚下步伐变幻，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那刺客一击不中，攻势却如狂风暴雨，连绵不绝！他的招式极为诡异，不似中原任何一派的武功，角度刁钻，专攻人身要害，每一招都透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

  “叮叮当当！”

  张川抽出腰间的佩刀，与对方的利爪不断碰撞。

  交手十余招，张川已然摸清了对方的路数。

  此人内力不算顶尖，但身法和招式极为邪门，而且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否会受伤！

  “找死！”

  张川一声冷喝，不再留手。

  他体内真气奔涌，刀势陡然一变，不再格挡，而是以一种更加霸道、更加凌厉的姿态，直接迎着对方的爪风劈了过去！

  正是朔方军中，一往无前的沙场刀法！

  那刺客显然没料到张川的刀法会如此刚猛，眼中闪过一丝惊骇，想要变招已然不及！

  寒光一闪，血光迸现！

  刺客的一条手臂，被张川齐肩斩断！

  然而，那刺客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反而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断臂，又看了一眼张川，猛地咬碎了口中毒囊！

  黑色的血液瞬间从他嘴角溢出，他死死盯着张川，身体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张川上前一步，眉头紧锁。

  他蹲下身，在那刺客身上摸索。

  很快，他从对方怀中，摸出了一个用某种兽皮制成的、温热的小袋子。

  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几只正在蠕动的、长相奇异的甲虫！

  “异域虫囊……”

  张川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天人教的虫师！

  他们竟然已经迫不及待的派出了死士来刺杀自己！

  这不仅没有让张川感到恐惧，反而让他心中的战意和杀机攀升到了顶点！

  ……

  京城的风雪尚未停歇，张川一行人已经踏上了南下的官道。

  没有浩浩荡荡的仪仗，没有锦衣卫飞鱼服的威风。

  只有十几名骑着健马，身着普通棉布衣衫的“商贩”，护送着两辆看似装满货物的马车低调的融入了南来北往的人流之中。

  为首的张川换上了一身藏青色的劲装，脸上粘了些许胡茬，眼神中的凌厉被刻意收敛，化作了商贾行走江湖的精明与警惕。

  他身后的皆是百里挑一的不良人精锐，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如今却扮作伙计、护卫，看不出丝毫破绽。

  “帅头儿，我们这么急着南下，京城那边……”一名心腹策马靠近，低声问道。

  “京城有陆炳坐镇，翻不了天。”张川目视前方，声音平稳，“北境的‘不死军’，每多存在一日，我大乾的防线就多一分崩溃的危险，天人教的刺客已经找上门，说明我们的方向对了，他们急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那晚的刺杀让他更加确信，从京城到北境，从“阴兵”到“不死军”，背后都有一只巨大的黑手在操控。

  而这只黑手，如今正因他的追查而感到了切实的威胁！

  ……

  七日后，临淮府。

  作为南北漕运的咽喉要地，这座傍水而建的大府，繁华到了极致。

  宽阔的运河之上，千帆竞渡，万舟云集。

  码头上扛包的苦力与吆喝的商贩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然而，在这泼天的富贵之下，却涌动着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几乎每十艘船里，就有七八艘悬挂着一面绣着青色蛟龙的旗帜。

  码头上随处可见身着短打，腰配利刃的精壮汉子，他们横行无忌，就连巡街的官差见了，也要陪着笑脸绕道走。

  青龙帮！

  临淮府真正的地下皇帝，掌控着这条黄金水道的命脉。

  张川一行人并未在任何客栈停留，他们就像最普通的外地商队一样直接驱车赶往了城西的药材集市。

  根据【每日情报】的提示，江南漕帮与北境的走私贸易中，有一批关键的药材，而这些药材，都出自临淮府一个叫“孙记药铺”的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