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步登天

  翌日，早朝。

  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脸色依旧阴沉，一夜之间，他仿佛苍老了十岁。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八百里加急——！北境军报——！”

  只见一名身披残破甲胄、浑身浴血的校尉被人搀扶着，踉踉跄跄的冲入大殿，他手中死死攥着一卷用火漆封口的军报，仿佛攥着自己的性命。

  校尉跪倒在地，声音绝望：“陛下！朔方军……朔方军于黑风谷遭遇北莽大军埋伏，我军……我军几乎全军覆没！！”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朔方军！那可是大乾抵御北莽蛮夷的第一道，也是最坚固的防线！

  皇帝猛的从龙椅上站起，身体剧烈摇晃，厉声喝道：“你说什么？！朔方军主帅李牧何在？三万大军，怎会一夜覆没？！北莽何时有了这等战力！”

  那校尉抬起满是血污的脸，眼中满是无法磨灭的恐惧，颤声道：“陛下……我们遭遇的……不是人！是鬼！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们奉命清剿一股流窜的北莽游骑，却在黑风谷中，被一支从天而降的大军包围！他们……他们穿着三十年前赤焰军的铠甲，行动迅如鬼魅，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兄弟们的刀砍在他们身上，他们却不知疼痛，就算被斩断手脚依旧会扑上来撕咬！”

  “他们是……不死军！北莽动用了邪术，召唤出了一支不死军团！”

  赤焰军！

  不死军！

  这两个词，瞬间让朝堂上的老臣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金銮殿内疯狂蔓延。

  “天罚……这一定是天罚啊！”一名与晋王关系密切的言官跪倒在地，涕泪横流的哭喊，“先有阴兵借道，今有不死军屠戮边关！此乃上天对我大乾的警示！陛下，应立刻下罪己诏，开坛祭天，安抚亡魂，暂避锋芒啊！”

  “放屁！”太子双目赤红，一步踏出，怒斥道，“妖言惑众！我大乾将士浴血边疆，尔等不思如何克敌，却在此宣扬鬼神之说，动摇军心，该当何罪！”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另一名官员立刻反驳，“事实摆在眼前，非人力所能及！若不敬畏鬼神，恐招致更大天谴！”

  晋王党羽盘根错节，借着这股恐慌兴风作浪，其目的不言而喻，将此事定性为超自然事件，拖延调查，为他们背后真正的主子争取时间！

  皇帝的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下方争吵的群臣，心中的怒火与疑虑交织。

  他刚刚才从一场“人为”的鬼神骗局中走出来，对这种说法本能的感到厌恶和警惕。

  但朔方军的惨败是事实，不死军的描述又如此骇人，让他心中也不免升起一丝寒意。

  国本动摇，边关危急！

  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足够坚定，能够斩开一切迷雾和阴谋的刀！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满朝文武，最终定格在了队列末尾那个身形笔挺，从始至终都面沉如水，未发一言的身影上。

  张川！

  “宣，不良帅张川上前听旨！”皇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大殿。

  张川缓步走出，来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礼。

  “臣在。”

  “张川！”皇帝的目光锐利如鹰，“阴兵借道，你查得很好！如今，北境再现‘不死军’，其状与阴兵颇有相似之处！朕不信鬼神，只信眼见为实！”

  “朕今日，便再给你一道皇权特许！”

  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

  “朕擢升你为锦衣卫指挥同知，位同三品！赐你尚方宝剑，节制北镇抚司上下，全权负责调查‘不死军’一案！凡涉此案，无论官阶品级，无论宗室权贵，皆可先斩后奏！”

  “朕要你亲赴北境，用你的眼睛，去看清楚！用你的刀，去告诉朕！这世上，到底有没有所谓的‘不死军’！”

  此旨一出，满朝皆惊！

  锦衣卫指挥同知！

  先斩后奏！

  这是何等的恩宠！何等的信任！

  陆炳站在一旁心中更是惊涛骇浪。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张川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来提携的不良帅了，而是真正一步登天，成了能与他平起平坐，甚至在某些方面权限比他更大的朝堂新贵！

  张川抬起头，迎着皇帝那充满期盼与压力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臣，张川，领旨！不破此案，提头来见！”

  ……

  北镇抚司，密档库。

  这里是锦衣卫最核心的机密所在，存放着大乾立国以来所有的绝密卷宗。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桐油的味道。

  张川提着一盏风灯穿行在如山般高耸的书架之间。

  他刚刚接手指挥同知之位，第一件事就是来这里寻找线索。

  “不死军……赤焰军……”

  他喃喃自语，脑中飞速运转。

  此事绝非偶然，必然与晋王、天人教的图谋一脉相承！

  阴兵案只是他们的第一步，这所谓的“不死军”才是真正的杀招！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金色文字，悄无声息的在他眼前浮现。

  【每日情报系统刷新……】

  【情报一：北莽蛮族近期军中药料消耗剧增，种类多为防腐、麻痹、兴奋之用。】

  【情报二：一支有江南漕帮背景的商队，正频繁活动于北境与草原的走私路线上。】

  【情报二：四海商会残余账目有多笔以‘桐油’、‘香料’为名义的支出，实际货物为‘尸油’，经由秘密渠道，悉数北运。】

  张川的瞳孔猛然一缩！

  药料！尸油！

  这两条情报，如同一把钥匙瞬间为他打开了思路！

  所谓的“不死”并非真的不死，而是用药物麻痹了痛觉，并用某种手段强化了身体！

  而“尸油”更是让他联想到了某种邪恶的祭炼之法！

  他立刻合上卷宗，转身离开了密档库，径直走向指挥使陆炳的官署。

  “陆大人。”张川推门而入，开门见山。

  陆炳正在处理查抄四海商会的后续事宜，见张川进来，连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复杂的笑容：“张……同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