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瞒天过海
作者:闲云故里
“张叔叔，你……你怎么了？”柳莺也被吓了一跳，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张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他转过身，眼神瞬间变得柔和，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叔叔突然想到了一些案子的事，天色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
将柳莺安全送回住处，并嘱咐她这几日千万不要出门后，张川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寒！
他一转身，整个人便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融入了京城的夜色之中。
“来人！”
一声低喝，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暗巷中闪出，单膝跪地。
“帅头儿！”
“传我命令！”张川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立刻动用不良人所有暗桩，并以我的名义，调动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协查权限，给我彻查京城之内，所有贩卖‘银磷粉’的商铺和渠道！”
“我要知道，过去三个月，每一钱银磷粉的去向！买家是谁，数量多少，运往何处！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遵命！”
一声令下，潜伏在京城地下的庞大情报网络开始疯狂运转！
……
天色未明，锦衣卫衙门的一处密室内，灯火通明。
陆炳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卷宗，以及张川那双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的眼睛，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张老弟，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晋王在背后捣鬼？”陆炳的声音有些干涩。
一夜之间，张川动用雷霆手段，将整个京城的胭脂水粉行业和西域商路翻了个底朝天。
所有的线索，都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指向了一个名字——四海商会！
近三个月来，市面上超过八成的银磷粉都被这家商会秘密收购。
而四海商会，正是晋王名下最重要，也是最赚钱的皇商！
“是不是他，查了才知道，陆大人，现在证据链已经初步形成。‘阴兵’是假的，用虫子操控。‘消失’也是假的，用银磷粉制造幻象，而制造幻象的关键物证，全部指向了晋王的钱袋子，现在，我们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撬开四海商会大门，拿到铁证的机会！”
陆炳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四海商会，那可不是普通的商号！
那是皇商，背后站着的是晋王！
没有确凿的证据，别说他一个锦衣卫指挥使，就算是三法司会审，也动不了它分毫！
“张老弟，这……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陆炳面色凝重，“四海商会背景深厚，我们不良人的身份，无权直接查抄，若是贸然行动，一旦查不出什么，晋王在陛下面前参我们一本，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我才来找陆大人。”张川的目光直视着陆炳，一字一句道，“陛下给了我调动锦衣卫的权限，更给了你我‘先斩后奏’之权！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在这种时刻，能斩开一切阻碍！”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如同一记重锤敲在陆炳心上，“大人，你还在犹豫什么？如今‘阴兵’案的真相已经在我手中，破案只在旦夕！这是泼天的功劳！只要我们拿到铁证，就算对方是晋王，陛下也只会龙颜大悦，嘉奖我等！可若是我们畏首畏尾，错失良机，让对方销毁证据，那这口黑锅，可就得你我二人来背了！到时候，别说功劳，你我项上人头能否保住，都未可知！”
陆炳的呼吸猛的一滞！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寒意。
此人不仅武功高绝，心思更是缜密狠辣到了极点！
他这是在逼自己站队，逼自己把身家性命全部押在这场豪赌之上！
赌赢了，一飞冲天，圣眷更隆！
赌输了，万劫不复，粉身碎骨！
陆炳的眼神急剧变换，最终，一抹疯狂的狠色涌上脸庞。
“好！”他猛地一拍桌子，牙缝里迸出一个字，“就陪你疯一次！来人！传我将令，北镇抚司千户陈啸听令，点齐三百缇骑校尉，封锁四海商会总舵！任何人敢阻拦，格杀勿论！”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锦衣卫！”
……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
四海商会的总舵，一座占地极广的豪奢宅院，在寂静中如同酣睡的巨兽。
突然间，无数火把从四面八方亮起，将整个宅院照得如同白昼！
“锦衣卫办案！闲人退避！”
“开门！”
沉重的撞门声响起，厚实的朱漆大门被巨大的攻城木撞得粉碎！
三百名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缇骑，如狼似虎的冲了进去！
宅院内的护卫家丁刚从睡梦中惊醒，还没反应过来，冰冷的刀锋就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谁敢动，死！”
张川和陆炳并肩踏入混乱的庭院，空气中弥漫着惊恐的气息。
“张老弟，接下来看你的了！”陆炳沉声道。
“挖地三尺，也要把东西给我找出来！”张川对着身后的不良人下令，“重点搜查库房和密室！”
行动迅如雷霆，整个查抄过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很快，一名锦衣卫飞奔来报，“大人！在后院一处假山下的密库中，发现大量可疑粉末！”
张川和陆炳立刻赶了过去。
密库的大门被暴力破开，一股奇异的金属腥气扑面而来。
只见数十个巨大的木箱整齐码放，打开其中一个，里面赫然是满满一箱银灰色的粉末，在火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正是银磷粉！
“还有这个！”一名不良人从账房的暗格中，捧出几本厚厚的账册，“帅头儿，这是商会的秘密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笔银磷粉的支出和运送地点！”
陆炳一把抢过账本，快速翻阅，脸上的惊骇之色越来越浓！当他看到账本上记录的几个地名时，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京郊……皇家西苑附近的几处庄园！”
张川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停歇，直接下令，“陆大人，这里交给你！我带人去抄了这几个庄子！”
“好！张老弟放心去！天塌下来，有我陆炳顶着！”到了这一步，陆炳已经彻底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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