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消失的秘密

  一声极其轻微，但频率独特的嗡鸣声自匕首上传出。

  下一刻，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截原本死寂不动的手臂，五根手指竟猛的抽搐了一下，然后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态，缓缓的蜷缩、张开！

  与此同时，地上的玻璃罐中，那些本已凝固不动的黑色线虫，竟像是活过来一般，齐刷刷地朝着一个方向扭动，与那手臂的动作频率惊人的一致！

  嗡鸣声停，手臂与线虫瞬间静止。

  嗡鸣声再起，两者便再次同步动作！

  “这……这……”

  “天呐！尸体……尸体真的动了！”

  “是那虫子！是虫子在作祟！”

  殿内的大臣们一片哗然，纷纷后退，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太子更是面色凝重，眉头狠狠皱起。

  唯有晋王在看到这一幕时，眼睫轻而快的颤了一下，随即在眼下投出了一片更深的阴影。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皇帝死死攥住龙椅的扶手，身体前倾，脸上先是震惊，随即转为恍然大悟，最后化为滔天的愤怒！

  他亲眼见证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心中对于鬼神索命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被愚弄、被挑战皇权的无边怒火！

  “不是冤魂，是奸人作祟！是有人想动摇我大乾的国本！”皇帝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凛冽的杀意。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张川身上，这一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信任。

  “张川，你做得很好！为朕，为我大乾，立下了不世之功！”

  然而，短暂的愤怒过后，皇帝的眉头再次紧锁，他提出了一个最关键，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此法虽然能解释尸体为何能动，但还有一个疑点无法解开！”皇帝的声音重新变得凝重，“那上千‘阴兵’，每至天明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西山那么大，你们搜查过，却连半点踪迹都找不到！上千具尸体，难道还能凭空蒸发不成？它们究竟藏在何处？若不找出这藏兵之地，朕，寝食难安！”

  此言一出，殿内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是啊，上千具尸体绝不是小数目，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敌人能让它们出现，就能让它们消失，这意味着敌人始终掌握着主动权。

  张川躬身一拜，声音坚定，“陛下请放心，臣一定会查明‘阴兵’消失之谜，将这幕后黑手，连根拔起！”

  “好！”皇帝龙颜大悦，当即下令，“朕给你更大的权限！从即刻起，锦衣卫北镇抚司下辖一千户，任你调遣！京城之内，任何衙门，任何府邸，你皆可先斩后奏！朕只要一个结果！”

  “臣，遵旨！”

  此言一出，陆炳心中一颤，看向张川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皇帝这是给了张川一把足以斩开京城所有黑幕的尚方宝剑啊！

  ……

  不过调查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阴兵”是如何在一片晨雾中集体隐身的？

  这个问题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不良人和锦衣卫几乎把整个西山翻了个底朝天，却连一根毛都没找到。

  这日傍晚，张川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不良人衙门，却见一道倩影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是柳莺，他一位战死沙场的老兄弟的女儿。

  她换下了一身风尘的罗裙，穿上了一袭淡青色的布衣，虽然朴素，却更显清丽脱俗。

  见到张川，她连忙上前，盈盈一拜，眼眶微红。

  “柳莺谢过张叔叔救命之恩。”

  “起来吧，你父亲与我情同手足，这些都是我该做的。”张川的声音柔和了几分。

  “张叔叔，我……我听闻您这几日为了查案，日夜操劳。”柳莺从身后提过一个食盒，有些羞赧的说道，“我……我亲手做了一些点心，还……还想请张叔叔陪我到街上走走，散散心，也算……也算答谢……”

  看着女孩期盼又带着一丝忐忑的眼神，张川心中一软。

  这些日子他确实绷得太紧了，而且眼下没有其他线索，说不定上街能发现什么。

  “好。”

  两人并肩走在华灯初上的京城大街上，柳莺叽叽喳喳地讲述着一些女儿家的趣事，冲淡了张川心中不少的戾气。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一家装潢雅致的胭脂水粉铺前。

  “哇，张叔叔你看，那是什么胭脂，好漂亮！”柳莺指着柜台上的一盒胭脂，眼中闪烁着小星星。

  那盒胭脂呈淡粉色，其中似乎掺杂了某种极细的粉末，在灯光下闪烁着点点银辉，如梦似幻。

  店主是个精明的妇人，见有客上门，立刻热情的介绍起来，“这位小姐好眼光！这可是咱们铺子新到的‘流银醉月’，里面掺了西域来的银磷粉，抹在脸上，保管您在月光下比仙子还美！”

  说着，她用小刷子蘸了一点，为了展示其效果，轻轻在空中一弹。

  妇人手一抖，一小撮银磷粉末被洒在了半空中。

  粉末并未立刻落下，而是在空中形成了一片薄薄的雾状。

  恰在此时，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从巷口斜射过来，穿透了这片粉末。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被阳光照射的区域，光线仿佛被扭曲了一般，形成了一道若有若无的透明屏障。屏障之后的景象变得模糊、扭曲，甚至在某个特定的角度看去，屏障后的货架，竟然凭空“消失”了！

  柳莺惊奇的睁大眼睛，只觉得是好看的戏法。

  可这一幕，落入张川眼中，却如同有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光学扭曲！视觉屏障！凭空消失！

  西山……大雾……凭空消失的军队！

  无数个碎片化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这片小小的银磷粉瞬间串联了起来！

  “这东西，叫什么？！”张川一步上前，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急促。

  店主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回答：“叫……叫银磷粉，是……是从西域传来的，贵得很……一般都是用在最高级的胭脂里……”

  他明白了！

  那场恰到好处的大雾，根本不是什么天象，而是人为制造的掩护！

  真正的杀招，是这种能够扭曲光线，制造视觉假象的银磷粉！

  只要在山谷间大量抛洒这种粉末，形成一片巨大的光学扭曲屏障，就能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让上千人的军队从容的躲进预先挖好的地道或者山洞里！

  这才是“阴兵”凭空消失的真正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