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信任危机
作者:浪浪山大妖怪
重返江东!重掌权柄!
这八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孙尚香心湖之上,激起滔天巨浪。
瞬间,她眼前仿佛闪过父亲孙坚、兄长孙策纵横江东的豪迈身影,闪过自己昔日在军中引弓驰马的快意,闪过孙权那张日益陌生冷酷的脸......
一种被刻意遗忘许久的、属于孙家女儿的责任感与野心,混合着此刻的委屈与不甘,险些被点燃。
但,也仅仅是一瞬。
下一刻,陈远的脸庞,淮南初遇时惊艳的眼神,开元城中的纵马欢笑,芙蓉树下的私语,夷洲贝壳上刻字时心底最深的期盼......
还有,他方才阻拦自己时,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源自恐惧失去的痛楚与焦灼......
爱恨交织,最终,那融入骨血的爱恋与承诺,压过了瞬间的悸动与诱惑。
孙尚香眼神重新变得冰冷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嘲讽:“你家主子?是曹孟德吧?也只有他,会用这等鬼蜮伎俩,行此下作的离间之计!”
那人脸色微变,还想再说什么。
孙尚香却已厉声喝道:“住口!回去告诉曹操!我孙尚香是与兄长有怨,是恨周瑜等人误我害我!
但我孙尚香的恨,自有我的方式去报!我夫君是陈远,此生不变!
想用江东旧事诱我背夫叛盟?让他死了这条心!滚!”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凛然正气。
话音落下,她已暗自提气,周身散发出昔日弓腰姬的凌厉气势,大有一言不合便动手擒拿之意。
那使者显然没料到孙尚香拒绝得如此干脆彻底,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慌乱,知道事不可为,也不敢多留,低声道:
“夫人何必如此决绝......他日若改主意......”
话未说完,见孙尚香眼神更厉,立刻咽了回去,身形一晃。
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没入阴影之中,迅速消失。
瞭望台下,恢复寂静。
孙尚香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才发现手心竟已沁出一层冷汗。
冷风吹过,让她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
但心头那团郁气,因曹操这番算计,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添了几分烦躁与警觉。
她站了片刻,确定那使者已远遁,才整理了一下神色,转身往回走。
这件事,她必须立刻告诉陈远。
曹操的手,竟然已经伸到了这里,还试图利用她的心结!
然而,孙尚香不知道的是,方才她与那神秘使者在瞭望台下的短暂对峙。
虽然避开了大部分巡逻哨兵,却被一个恰好奉命前往附近军械库、途经此地的云岚贴身侍女,远远瞥见了一个模糊的尾声。
她只看到孙尚香与一个陌生男子在僻静处低语,随后男子匆匆离去,孙尚香脸色冰冷地站在原地。
这侍女心下惊疑,不敢声张,匆匆办完差事,回到云岚身边后。
趁着帐内无人,将自己所见,一五一十,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惊惧,禀报给了正在闭目养神的云岚。
“......奴婢离得远,听不清说什么,但那人打扮不像军中之人,行迹鬼祟,孙夫人与他说话后,脸色很不好看......然后那人就很快溜走了。”
侍女小心翼翼地描述着。
云岚缓缓睁开眼睛,眸中一片沉静,看不出喜怒。
她指尖轻轻拂过袖口细腻的纹路,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
“知道了。此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尤其不可在主公面前乱说。”
“是,夫人。”侍女连忙应下,退了出去。
帐内,云岚独自坐着,目光投向帐壁上悬挂的简陋地图,眼神幽深。
孙尚香刚刚与陈远激烈争执后负气离开......转眼便与神秘人私下接触......
她相信孙尚香对陈远的感情,经历了夷洲生死与失忆考验,做不得假。
但人心复杂,尤其是记忆刚刚复苏、充满恨意与失落的时候,曹操的离间计又是何等老辣......
云岚轻轻按了按尚未完全痊愈的胸口,那里似乎又传来一丝隐痛。
她不是猜忌,只是身在其位,掌管监察后勤,任何一点可能影响大局稳定的蛛丝马迹,都不能轻易放过。
尤其是,关系到陈远的安危,和这艰难维持的、微妙的平衡。
“尚香妹妹......”云岚低低自语,声音微不可闻,“但愿,你莫要行差踏错。否则......”
她没有说完,只是那平静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开元女主人的锐利与冷冽。
有些线,不能越。
有些信任,经不起反复试探。
而此刻,对此浑然不觉的孙尚香,正带着被曹操阴谋激起的怒气与警觉,快步走向陈远的帅帐,想要立刻揭穿这场拙劣的离间。
她却不知,一片小小的、被无意间瞥见并曲解的阴影,已经悄然飘向了另一个方向。
在平静的水面下,埋下了一颗可能引发更大波澜的种子。
......
诸葛玥的恨,从未因宇文明的身死而有丝毫消减,反而如同淬毒的藤蔓,在阴影中疯狂滋长,扭曲缠绕。
陈远有“神威”巨炮,有厉北辰这等猛将,有赵云张辽稳固后方,更有云岚这内政基石......
硬碰硬,她暂时看不到希望。
但,是人就有弱点,有裂隙。
而陈远此刻最大的裂隙,或许就在那刚刚重圆却裂痕犹在的后帐之中。
“孙尚香......云岚......”
诸葛玥苍白的手指轻轻划过粗糙的舆图,点在邺城与开元大营之间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怨毒的笑意.
“骄傲的弓腰姬,失而复得的珍宝,面对另一个分享她爱人信任与事业的女人,心里那根刺,怕是已经扎得很深了吧?
还有那位沉稳大度的云夫人,为了陈远的‘大局’,又能容忍多少‘不安定’的因素呢?”
她唤来仅存的、绝对忠诚的曹军联络死士,下达了指令。
不是强攻,不是正面的离间使者——那太容易被识破。
她要的,是更阴毒、更难以辩驳的“事实”。
数日后,一个看似寻常的夜晚。
曹军例行的小股斥候袭扰被击退后,开元军外围巡逻队在清理战场时.
在一具曹军什长的尸体紧贴胸口的暗袋里,发现了一封被油布包裹、以火漆密封的“密信”。
火漆上的印记模糊,但依稀可辨并非曹军制式。
巡逻队长不敢怠慢,立刻将信呈报上去。
这封信没有直接送到陈远手中——
陈远正为前线战事和后方微妙的平衡焦头烂额,这类缴获的普通文书通常会先经内政和监察系统初步过滤。
于是,这封信。
顺理成章地出现在了,身体尚未完全康复、但已开始重新处理部分紧要文书的云岚案头。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